七號血奴 第102章 噬魂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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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空氣彷彿凝固。

雲芷那句石破天驚的低語，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千層漣漪。

“營地深處……有東西在呼喚我……是……另一塊巡天鏡的碎片？不……更像是……被汙染的核心部件？”

沈墨與巫鷲長老臉色同時一變。

巫鷲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與愧疚？他握著木杖的手微微顫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看來，雲芷的感應冇錯，而這其中，必有隱情。他上前一步，擋在雲芷身前，目光銳利地看向巫鷲：“巫鷲長老，這是怎麼回事？營地深處為何會有巡天鏡碎片？還是被汙染的？”

巫鷲避開沈墨的目光，老臉滿是苦澀與掙紮，沉默了許久，才沙啞道：“傳承者明鑒……此事……此事關乎營地存亡，亦是老朽心中……最大憾事與罪孽……”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兩名心腹守衛退到更遠處警戒，這才壓低聲音，彷彿怕驚動什麼般，緩緩道來。

“當年‘守園’崩毀，先祖攜部分族人逃入葬星穀，憑藉對穀中混沌煞脈的熟悉，建此營地苟延殘喘。隨先祖逃出的，還有一位重傷瀕死的巡天司銀鏡衛大人……他拚死帶出了一塊受損嚴重的巡天鏡核心碎片，據說是‘搖光’星官本命寶鏡的一部分，蘊含一絲淨化本源，或可抵禦穀中魔氣侵蝕，庇佑族人。”

“最初百年，確是如此。依靠那碎片散發的微光，營地得以在煞氣中存續。然而……好景不長。葬星穀深處魔氣日益侵蝕，那鏡片本身也帶傷，竟漸漸被穀中混沌魔意汙染……開始散發扭曲的氣息，影響靠近之人的心神，甚至……會吞噬生靈魂力以自愈！”

巫鷲臉上露出痛苦之色：“為了壓製鏡片魔性，曆代長老想儘辦法，甚至……不得不以自身魂力乃至族人性命為祭，勉強維持平衡。但鏡片汙染日益加深，影響範圍越來越大，如今已籠罩營地核心區域，成為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我們稱其為‘噬魂鏡核’。”

他看向雲芷，眼中帶著希冀與恐懼：“鏡靈大人既能感應到它，或許……或許大人有辦法淨化它？若真能如此，便是救了整個‘殘焰’營地！但……此物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魔意反噬，魂飛魄散！疤麵狼他們……之所以極力排斥外人，尤其是強者，就是怕有人覬覦或驚動鏡核，引來滅頂之災！”

真相竟是如此！這“殘焰”營地，竟是以一種飲鴆止渴的方式，依靠一塊被汙染的鏡核碎片苟活至今！這也就解釋了為何營地氣氛如此詭異，既有希望，又充滿絕望的瘋狂。

沈墨看向雲芷。雲芷秀眉緊蹙，清冷的眸子中光芒閃爍，似乎在仔細感知那遙遠的呼喚。片刻後，她緩緩道：“感應很微弱，充滿痛苦與混亂……但核心深處，確有一絲純淨的鏡靈本源未泯。若能接近，以我本源為引，或有一線機會將其暫時安撫甚至初步淨化，但需絕對安靜，不能受絲毫打擾。而且……我需先恢複部分力量。”

巫鷲聞言，激動得老淚縱橫，就要跪下：“若鏡靈大人肯出手，便是全族的恩人！老朽這就去準備靜室和資源！”

“長老且慢。”沈墨攔住他，目光掃過屋外，“此事關乎重大，需從長計議。方纔長老提及，營地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尤其是那疤麵狼？”

巫鷲臉色一僵，歎了口氣：“不錯。疤麵狼本是營地狩獵隊頭領，築基中期修為，悍勇好鬥，手下聚集了一幫主張弱肉強食的青壯。他們認為依靠鏡核是慢性zisha，早該捨棄營地，深入沼澤搏一線生機，甚至……主張掠奪弱小，包括……可能的外來者。老夫主張堅守待援，淨化鏡核，因此多有齟齬。如今鏡靈大人和傳承者到來，他必然更加忌憚，恐生事端。”

內憂外患！沈墨心中明瞭。淨化鏡核是關鍵，但必須先穩住內部，否則一旦開始，疤麵狼趁機發難，後果不堪設想。

“當務之急，是讓大家先穩住傷勢，恢複實力。”沈墨決斷道，“請長老先安排安靜之處讓我們療傷。關於鏡核之事，暫且保密，以免打草驚蛇。至於疤麵狼……見機行事。”

巫鷲連連點頭：“老朽明白！這就去安排！”他立刻喚人，將沈墨等人引到石屋旁一處相對獨立、有簡易隔音陣法的石室安頓，並送來了營地所能拿出的最好的傷藥和清水。

石室內，眾人終於得以喘息。服下丹藥，飲下清水，感受著營地陣法隔絕後相對純淨的靈氣，連日來的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湧來。李老栓傷勢最重，服下丹藥後便沉沉睡去。王樵、韓立處理著外傷，盤膝調息。阿土小口吃著乾糧，依偎在沈墨身邊，很快也睡著了。

石猛獨臂拄著斧，守在門口，如同門神，儘管傷勢不輕，卻不肯休息。沈墨知道他性子，也不勉強，自己則與雲芷坐在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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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服下丹藥後，臉色好了許多，但神魂之傷非比尋常，依舊虛弱。她閉目凝神，指尖鏡光元晶散發出溫潤清輝，緩緩滋養著己身。沈墨則將一絲混沌之氣渡入她體內，助其化解藥力，溫養經脈。

“感覺如何？”沈墨低聲問。

雲芷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此地……很奇特。那鏡核的呼喚時斷時續，充滿痛苦怨念，但……也讓我想起了一些破碎的畫麵……關於巡天鏡，關於……玄皓的背叛。”她頓了頓，看向沈墨，“淨化鏡核，風險極大。我需藉助你的混沌之氣中和魔意，或許……還需星核之力穩固本源。你……”

“我明白。”沈墨打斷她，目光堅定，“需要什麼，儘管說。我們是一體的。”這句話脫口而出，自然無比。經曆了這麼多生死與共，兩人之間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合作者關係。

雲芷微微一怔，清冷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迅速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調息，隻是指尖的鏡光似乎更柔和了一些。

沈墨也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混沌萬煞訣。此地靈氣雖比外界沼澤濃鬱，但依舊稀薄，且混雜著淡淡的魔氣。好在混沌道基包容萬物，竟能緩緩煉化這微薄魔氣轉化為己用，雖然效率低下，但聊勝於無。他主要依靠的，還是懷中星核碎片緩慢釋放的本源之力。三枚碎片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一絲，讓他心疼不已，這是保命的根本，用一點少一點。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流逝。數個時辰後，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石猛猛地睜開眼，握緊巨斧。沈墨和雲芷也結束調息，警惕地看向門口。

巫鷲長老推門而入，臉色不太好看，身後跟著幾名營地老者，而門外，則簇擁著七八個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的漢子，為首者正是那個臉上帶疤、眼神陰鷙的漢子——疤麵狼！

“巫鷲老頭！聽說你收留了幾個來路不明的外人？還可能是‘觀星者’追殺的目標？你想把整個營地都拖入死地嗎？”疤麵狼聲音洪亮，充滿戾氣，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石室內的沈墨等人，尤其在雲芷和沈墨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貪婪。

“疤麵狼，休得無禮！”巫鷲怒道，“這幾位是上古傳承者，並非敵人！鏡靈大人在此，或可淨化鏡核，解我族危難！”

“鏡靈？淨化鏡核？”疤麵狼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笑話！那鬼東西汙染了上千年，曆代長老都無可奈何，就憑這個病懨懨的女人？巫鷲，你是老糊塗了，還是被他們騙了？我看他們就是災星！身上肯定有寶貝，殺了他們，寶物大家分，然後離開這鬼地方，纔是正理！”

他身後的壯漢紛紛鼓譟起來，眼神凶狠，躍躍欲試。顯然，沈墨等人重傷虛弱的狀態，讓他們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資源匱乏的絕境中，人性之惡往往被放大。

石猛獨臂一震巨斧，踏前一步，築基後期的凶悍氣息爆發而出，雖傷勢未愈，但那屍山血海中殺出的煞氣卻讓疤麵狼等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想動手？老子這條胳膊就是被幽冥宗的雜碎砍掉的，不介意再多收拾幾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石猛聲音冰冷，獨眼掃過眾人，如同猛虎巡視羔羊。

疤麵狼眼神閃爍，顯然冇料到這個獨臂大漢如此凶悍，但他仗著人多，兀自強硬道：“哼！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是我們‘殘焰’的地盤！巫鷲，你非要護著這些外人嗎？”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沈墨緩緩起身，走到石猛身邊。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內斂，但眼神平靜得可怕，目光掃過疤麵狼等人，最後落在巫鷲身上，淡淡開口：“巫鷲長老，營地規矩，我們尊重。但若有人覺得我們重傷可欺，想趁火打劫……”

他話音未落，指尖悄然一彈，一縷微不可查的灰金色混沌之氣，如同遊絲般射向疤麵狼腳下的一塊頑石。

“噗！”

一聲輕響，那塊堅硬的頑石瞬間化為齏粉，消失無蹤，地麵隻留下一個光滑的小坑。

疤麵狼等人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囂張氣焰瞬間僵住，轉為驚駭！這是什麼手段？無聲無息，毀石成粉？這少年看起來傷勢最重，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沈墨繼續淡淡道：“……那也得問問沈某的拳頭答不答應。況且，淨化鏡核，乃互利之事。成了，營地解除心腹大患；敗了，也不過是我們自食其果。還是說，疤麵狼頭領就喜歡這種被魔物懸在頭頂，朝不保夕的日子，甚至……本身就被魔意影響了心神，甘願與魔物共存？”

這番話，既展示了實力，又點明瞭利害，更暗指疤麵狼可能心智已受侵蝕，可謂誅心。

疤麵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身後那些壯漢也麵麵相覷，氣勢頓消。他們悍勇，但不傻。沈墨露的這一手，加上石猛的凶悍，還有巫鷲長老的堅持，硬拚絕對討不了好。而且，淨化鏡核的誘惑……太大了。

“你……你胡說八道！”疤麵狼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卻不敢再上前，狠狠瞪了沈墨一眼，又看向巫鷲，“好！巫鷲，你就信這些外人吧！到時候出了事，彆怪我冇提醒你！我們走！”說罷，帶著人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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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巫鷲鬆了口氣，感激地看向沈墨：“多謝傳承者解圍。”

沈墨搖頭：“長老客氣，同舟共濟罷了。當務之急，是儘快讓雲芷恢複，嘗試淨化鏡核。”

“老朽明白！這就去準備！”巫鷲連忙道。

接下來的兩天，營地表麵恢複了平靜。沈墨等人全力療傷，有巫鷲提供的丹藥和相對安全的環境，加上星核本源的滋養，傷勢恢複迅速。石猛傷勢穩定，獨臂舞動巨斧虎虎生風。王樵、韓立、李老栓也好轉大半。阿土活蹦亂跳。雲芷在沈墨的混沌之氣輔助下，神魂創傷癒合大半，鏡靈本源恢複近五成，已有一戰之力。

而沈墨自己，在煉化星核之力和混沌煞氣的過程中，修為竟隱隱觸及了築基大圓滿的門檻，混沌道基更加凝實，對力量的掌控也精妙了許多。

期間，疤麵狼等人雖未再明麵挑釁，但小動作不斷，或剋扣物資，或散佈流言，或暗中監視，氣氛微妙。

第三天清晨，雲芷睜開雙眼，眸中清輝流轉，氣息淵深。

“可以開始了。”她輕聲道。

沈墨點頭，看向巫鷲。巫鷲神色凝重，遞過一枚刻畫著簡易地圖的骨片：“鏡核就在營地最深處的‘禁洞’，這是路線。那裡魔氣最重，守衛都是老夫心腹，已安排妥當。萬事……小心！”

沈墨接過骨片，與雲芷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

兩人走出石室，石猛、阿土等人慾跟隨，被沈墨阻止：“人多反而不便，你們在此留守，警惕疤麵狼。”他又看向巫鷲，“長老，外圍就拜托你了。”

說罷，沈墨與雲芷二人，沿著骨片指引，向著營地深處那片被列為禁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區域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與危險邊緣。

淨化鏡核，是扭轉局麵的關鍵一步，還是……踏入更深陷阱的開始？

禁洞深處，被汙染的巡天鏡核，又會揭示怎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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