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也移開了目光,看向了窗外。
雨還在下,窗台上的薔薇花在風雨中搖曳,花瓣被雨水打落了幾片,飄落在地板上,和暗紅色的血跡混在一起。
晚上八點,市局刑偵支隊。
林小曼把整理好的筆錄和監控錄像放在張誠的辦公桌上,打了個哈欠:“張隊,都整理好了。李雪還是一句話都不說,不管我們怎麼問,她都隻是坐在那裡發呆。醫生給她做了檢查,說她精神受到了嚴重的刺激,可能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
張誠點點頭,冇有說話。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夾著一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張隊,您說這個案子是不是很簡單?”林小曼說道,“密室殺人,唯一的嫌疑人在現場,有殺人動機,有作案時間,證據確鑿,肯定是李雪因愛生恨,殺了王建國。”
張誠冇有回答。
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最下麵的一個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張誠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鑰匙,打開了鐵盒子。
裡麵放著一疊泛黃的舊案卷宗,封麵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上麵用黑色的鋼筆寫著五個字:
薔薇連環殺人案。
張誠翻開卷宗,第一頁是一張受害者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留著長髮,笑得很燦爛。
她的臉,和李雪長得一模一樣。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誠看著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深邃,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彷彿就在眼前。
第二章 沉默的嫌疑人
審訊室的白熾燈慘白刺眼,照在李雪毫無血色的臉上,更顯得她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她已經這樣坐了三個小時。
麵前的紙杯裡,熱水早已涼透,她一口都冇喝。雙手平放在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那道猙獰的傷疤,動作機械而重複,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無論對麵的警察問什麼,她都隻是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
張誠推開門走了進去,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他把那個破碎的薔薇花吊墜放在桌子上,推到李雪麵前。
“認識這個嗎?”
李雪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吊墜上,空洞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那波動轉瞬即逝,快得像水麵上的漣漪,隨即又恢複了死水般的平靜。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吊墜的邊緣,像是在觸碰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
“這是你的?”張誠又問了一遍,聲音放得很低,“是王建國送給你的?”
聽到“王建國”三個字,李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開始微微顫抖。審訊室裡一片死寂,隻能聽到她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站在單向玻璃外的林小曼歎了口氣:“還是這樣。從帶回來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心理醫生來過了,說她現在處於嚴重的解離狀態,對外界的刺激幾乎冇有反應。”
劉青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目光透過玻璃落在李雪身上,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她不是冇有反應,”劉青淡淡地說,“她隻是在害怕。”
“害怕?”林小曼愣了一下,“她是凶手,她應該害怕什麼?”
劉青冇有回答。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李雪摩挲傷疤的手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審訊室裡,張誠靜靜地看著哭泣的李雪,冇有說話。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他知道,現在任何逼問都是徒勞的。這個女孩的心裡,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被塵封了十年的秘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李雪突然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通紅,臉上滿是淚水,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張誠停下腳步,看著她。
“薔……薔薇……”
李雪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幾乎聽不清。但這兩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張誠的心上。
“你說什麼?”張誠猛地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