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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號車庫的網線
車門關上時，他聽見背後那根線輕輕崩斷了。
林準冇回頭。淩晨三點的停車場，冷氣從地縫裡鑽出來，貼著腳踝往上爬。他伸手摸了摸方向盤，皮革裂了縫，摸起來像老人的手背。
引擎響了三聲才著。車冇牌照，副駕坐著一捆黑乎乎的線，像條死蛇盤在座椅上。
他踩油門，車尾抖了抖，左後輪碾過一片碎玻璃，哢嚓一聲。
後視鏡裡，那根斷掉的網線垂著，末端還連著個黑色小方塊，貼在座椅靠背底下，微微發燙。
他皺眉，伸手去扯。
指尖剛碰到塑料殼，小方塊突然亮了。
螢幕亮得刺眼。
一張女人的臉，滿是淚痕，眼睛紅得像被火燎過。她嘴唇動著，冇聲音，但字幕一行行滾出來：
“你答應過今晚來。”
“你說了，七號車庫等我。”
林準手指僵住。他冇碰過這種車。老闆說今晚有人臨時請假，讓他頂班，車鑰匙在門衛室，彆問為什麼冇牌。
他以為是走私車，或者偷來的。
冇想到是直播車。
他猛地抬頭，後視鏡裡那張臉還在哭，但嘴角忽然往上扯了扯——不是笑，是抽搐。
字幕又跳出來：
“你換了司機？”
林準嚥了口唾沫，喉嚨乾得像塞了沙子。
他伸手去拔線。
手指剛碰到介麵，小方塊震動了。不是鈴聲，是持續的、低頻的嗡鳴，像蜂巢在胸口共振。
螢幕閃了一下。
字幕變成：
“體溫感應。拔了，警察來。”
他停住。
車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像有人按了開關。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
他冇開收音機，但車裡突然有聲音了。
不是字幕。
是呼吸聲。
粗重、斷續，從揚聲器裡漏出來，像是有人捂著嘴在哭。
他低頭看副駕。
那捆線，不止一根。
底下還壓著三根，紅的、藍的、黃的，全都連著同一個介麵，插在座椅下方的暗格裡。
他以前在汽修廠打過工，見過這種接法。
不是音響。是多路直播信號。
有人在用這車，直播。
直播一個被關著的女人。
他喉結滾動，冇說話。
螢幕又閃。
這次不是字幕。
是畫麵切了。
女人的額頭貼著鐵欄，身後是一間白牆小屋，角落裡擺著個礦泉水瓶，標簽撕了，裡麵裝著半瓶渾水。
地板上，有一雙舊運動鞋。
左邊腳後跟，缺了半塊。
林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住方向盤邊緣。
他記得那雙鞋。
三年前，他送過一個喝醉的女人回城西老小區。
她穿的就是這雙鞋。左腳後跟，被釘子紮穿，用膠布纏了三圈。
她當時說：“你彆送了，我老公在家。”
他冇多想，收了錢走人。
現在，那雙鞋，出現在直播畫麵裡。
螢幕又跳。
字幕一行一行，慢得像在等他回答：
“你還來嗎？”
林準冇答。
他一腳踩下油門。
車速飆升，輪胎在濕地上打滑，車身橫斜，撞上護欄，金屬刺耳地尖叫。
他冇停。
後視鏡裡，那張臉還在，眼睛盯著螢幕，嘴唇動了。
這次，冇字幕。
他聽見了。
是她的聲音，隔著電流，沙啞、清晰：
“你認出我了，是嗎？”
他冇轉頭。
左手猛地拽住那根網線，用力一扯。
小方塊冇掉。
它貼著座椅，像生了根。
警報冇響。
但螢幕徹底黑了。
一秒鐘後，又亮。
一行新的字，從螢幕底部慢慢浮現：
“你跑不了。車裡有GPS。我老公在追你。”
林準的右手，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
他冇點菸。
隻是把火苗湊到那根網線的介麵處。
塑料開始軟化，發出焦糊味。
他冇鬆手。
火苗舔著金屬，滋滋作響。
車窗外，天邊泛出一點灰白。
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你老公，叫什麼？”
螢幕沉默了五秒。
然後，字幕緩緩跳出：
“你不是該問這個。”
“你該問，為什麼這車，三年前就該報廢。”
林準鬆開打火機。
火熄了。
他踩下刹車。
車停在高速匝道口。
前方，是城市邊緣的荒地。
他冇開燈。
黑暗裡，他摸到副駕底下，摳出一個小鐵盒。
盒子打開，裡麵是三張照片。
第一張：女人抱著孩子，在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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