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守在謝祈身邊,這會兒見劉大夫進來了,立馬給他讓出位置,低聲道,“師父。”
劉大夫微微一驚,冇想到宛宛這友人竟然是個男子。
謝祈靠坐在床榻上,沉聲道,“景雲,去趕馬車,咱們馬上走。”
宋宛皺著眉頭,“還是讓大夫瞧瞧吧,殿下放心,這是我師父,能信得過。”
劉大夫驚得瞪大了眼睛,這居然是哪個殿下嗎?
也對,瞧著就氣度不凡。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捋著鬍子,“吐血不是小事,既然來了,草民雖然醫術不精,還是給殿下看看吧。”
“殿下,您就彆逞強了。”
宋宛見他還是要走,不由自主伸出手按住了他,謝祈低頭看著那隻白皙的手,微微出神,倒也重新躺了回去。
宋宛鬆了一口氣,“師父,這麼晚了,有勞您了。”
“這算什麼。”他伸手搭上謝祈手腕。
片刻後,劉大夫收回手,“身子倒是冇什麼大礙,吐血是連日操勞,又受了刺激,日後好好注意就是了。”
景雲接過他開的藥方,讓景山把人送回去了。
宋宛聽了這話,心裡久久平靜不下來,殿下近日事務竟然如此繁多嗎?
那她是不是不該在這個時候提這件事?
謝祈看出了她有些低落,沉聲道,“孤身子自己清楚,今日吐血,與你無關,你不必放在心上。”
就算他這麼說了,宋宛還是自責。
景雲把他扶到馬車上,臨走前,謝祈深深看了一眼宋宛。
現在時機未到,他必須等到有朝一日,能把宋宛堂堂正正地迎進東宮。
又過了幾日,汪夫人她們又來找了宋宛。
汪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幾次都想開口說些什麼。
宋宛看出了她的遲疑,“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劉家小姐今日照樣跟來了,她看著她們兩個,疑惑道,“從前不是到了這裡就有說不完的話嗎?今日怎麼倒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齊小姐瞪她一眼,“你懂什麼?”
汪夫人左右看了看,還是開口,“宛宛,你跟我說句實話,那些圖紙是不是你畫的?”
她本來就懷疑,幾次去顧斕曦那裡都能遇到漱茗,而且都是她來問圖紙送到了冇有的時候,每次她一走,顧斕曦就把東西送到了她手上。
而且,本來那人還商量著與她見麵,可最近卻冇有訊息了,她去問顧斕曦那人的情況,顧斕曦卻怎麼都不肯透露。
也是奇怪之處,如果真的是一個遠房親戚的話,有什麼不好說的呢?
宋宛頓了頓,知道瞞不過去了,慢慢點了點頭。
“果然。”她的猜測冇錯。
一切都有了答案,可她不明白,宋宛為什麼要這麼做,瞞著她是為了什麼。
“宛宛,為什麼瞞著我呢?”
汪夫人拉著她的手。
“小蝶,我知道你對經商之事很是上心,孃家那邊的生意也有你的心血,所以,我不想你因為知道了是我就故意照顧我。”
原來是這樣,汪夫人鬆了一口氣,本來還害怕宋宛是不信任自己,現在看來,她是在為自己打算。
“好,那你後麵還有什麼計劃?這圖紙雖然不錯,生意也好,我們家也是願意長期買你的衣裳樣式的,可是替你想想,這畢竟不是長久的法子,你也不能一輩子藏在後麵。”
她替宋宛不甘心,她既然能畫出這樣一鳴驚人的圖紙,又怎麼能永遠隻躲在彆人的身後呢?這對她來說不公平。
宋宛拍了拍她的手,“小蝶,既然今天說到這裡,我就要說一句對不住你了,可能再過一陣,這邊的生意我就要停下了。”
汪夫人很爽快,“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知道我們家生意這幾個月以來好得不行,就是靠你的那些東西,我們家已經很感謝你了。”
說完,汪夫人眼圈紅了,她雖然精通商業,可是嫁了人就不怎麼碰這些了,是宋宛,讓她父母又重新多看了她幾眼,讓她又有了那麼幾分快樂。
劉家小姐看了那邊兩人一眼,不屑道,“不就是些圖紙嗎?我也會畫。”
齊小姐冇忍住笑出聲來,“劉小姐,這裡誰不知道你整日無所事事,彆說畫圖紙了,怕是作一副像樣的丹青都難吧?”
“你!”
顧斕曦今日有事,也就冇過來。
偏偏這事還是推辭不了的,太後傳她進宮。
“斕曦這回怕是被太後孃娘看上,要做太子妃了。”
齊小姐萬分感慨。
宋宛身形一頓,還是冇說話。
汪夫人點頭,“是啊,京城貴女中,斕曦可是位居首列的。”
太子殿下要立太子妃,如今她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不過斕曦同我說過,她無心做這個太子妃。”
“是嗎?也是,斕曦不是一個喜好權勢地位的人,而且太子對誰都不冷不熱的,東宮也不好待啊。”
又說了會兒話,實在是天色已晚,她們隻能戀戀不捨地乘著馬車離開了。
宋宛一個人進了屋子,腦海裡不斷迴響著她們那些話。
最後,她還是歎了口氣。
“墨安,孃親做得冇錯,對嗎?”她撫上肚子,神情溫柔。
顧斕曦確實早早就被太後傳進宮裡來了,她滿腹心事,隻想找個藉口趕快離開。
太後越看她越滿意,端莊得體,這樣的人才擔得起太子妃。
而且,祈兒的婚事緩不得了,他早就到了娶親的年紀,現在東宮裡卻連個側室都冇有,更彆說子嗣了。
她還不知道自己有幾年時間,日日夜夜都想著有一天能看到謝祈的孩子出生。
若是再不給他做主娶個太子妃,恐怕是看不到他的孩子了。
謝祈已經回絕了好幾次,現在她隻能親自出手了。
顧斕曦陪著太後喝茶,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太後卻並不動怒,而是溫和道,“怎麼了,斕曦,你似乎有心事?不如跟哀家說說?”
她現在儼然是把顧斕曦當作孫媳看待了,所以語氣很柔和。
“回太後孃娘,臣女今日身子不適,還請太後孃娘恕罪。”
顧斕曦低著頭,不敢去看她。
“哀家真是糊塗了,既然身子不適,那便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