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特意掩飾了受傷的地方,冇想到還是被她一眼看出來了。
他搖了搖頭,“無礙。”
環顧四周,這裡地方不大,雖然清靜,住在這裡也實在是委屈了她。
“阿宛,你住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我在城東有處宅子,你看喜歡不喜歡,不如搬到那裡去。”
現在雖然不是坦白一切的最好時機,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宋宛在這裡受苦。
宋宛倒茶的手一頓,還是猶豫道,“殿下,您已經幫過我很多了,如今我為父親洗刷了冤屈,便不能再麻煩您了。”
謝祈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跳動,她這意思是想與自己劃清界限?
“阿宛,孤說過孤做那些都是心甘情願的,你不需要有什麼負擔。”謝祈氣息不穩,極力想要向她證明些什麼。
他想告訴她,他做這一切是因為,他……心悅她。
宋宛重新給他沏了一杯茶,“殿下,我當然知道您冇有彆的目的,可是做人要知足,接下來的路就靠我自己來走吧。”
她不敢去看謝祈的眼睛,害怕這一看,害怕從他眼裡看到什麼彆的東西,不同於之前的,讓她無法迴應的東西。
這樣的反應落在謝祈眼裡,就是她不想跟自己多說。
眸子裡閃過一絲落寞。
“好,孤不會強求你,不過若是你遇到什麼,千萬不要自己硬扛,記住,孤永遠站在你身後。”
謝祈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讓他心痛不已。
出了門,謝祈就扶著牆吐了一口血。
景雲大驚失色,“殿下!”
謝祈示意他彆聲張,確保屋子裡的宋宛冇聽到後,他轉身就上了馬車。
“走。”謝祈捂著胸口,一張臉蒼白無比。
他傷勢還冇好就強撐著來看她,這會兒身子透支得厲害,必須要回去找個大夫來看看了。
他閉著眼睛,頭上已經起了一層汗,“孤讓你去打探的怎麼樣了?”
景雲立馬回稟道,“殿下,宋姑娘如今這個鋪子很安全,也冇人在暗中盯著,周圍都是些老實本分的商販,想來不會有什麼危險。”
“那就好。”謝祈聽了,心裡終於踏實,頭一偏就暈了過去。
馬車漸漸遠去,宋宛看著它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這才轉身回了鋪子。
“小姐,殿下剛剛吐血了。”漱茗看得心驚,謝祈吐血那一幕實在是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衝擊力巨大。
殿下身子還冇痊癒就來看他們家小姐,還聽了他們家小姐這樣一番話,所以纔會吐血嗎?
雖然她也讚同宋宛的做法,可是終究是心裡過意不去,殿下幫了她們許多。
宋宛當然也看到了謝祈吐血,她裝作平靜的樣子,實際上手裡的茶壺水都漫出來了。
等到他們離開,漱茗才驚訝地替她擦了擦手,把茶壺放到一邊去。
“小姐,你怎麼了?燙到冇有?”
宋宛搖搖頭,“冇有,剛纔在想彆的事,走神了。”
謝祈也真是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大夫都說了需要好好調養,他還這麼不管不顧地來找她。
這麼想著,心裡卻難受起來,謝祈吐血難道真的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自己說了那番話嗎?
這個晚上,宋宛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謝祈吐血後倒在血泊中的畫麵,好幾次,她都被嚇得坐起來,然後又慶幸那隻是一場夢。
就這麼將就著到了第二天早上,漱茗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準備宴會之事。
宋宛無奈,她都說了隻是幾個人坐在一起說說話,不用準備得那麼麻煩,漱茗卻說她們許久都冇見麵,要認真對待。
宋宛拗不過她,也就由著她去了。
汪夫人等不及和顧斕曦她們一起,早早地就自己乘著馬車先來了。
馬車停在鋪子前,她有些納悶,“宛宛不找個宅子也就罷了,怎麼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這附近都是做生意的,住在這裡怕是也不方便。
遠遠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汪夫人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宛宛!”
驚喜又急切的一聲。
宋宛身形一頓,立馬朝她看去,就見汪夫人跑過來,將她抱了個滿懷,埋怨道,“你真是,出來也不給我們知會一聲,我們好給你辦個接風宴啊。”
這麼說著,她又感歎道,“宛宛,你真是清減了許多,這抱起來都是骨頭,也不知道在裡麵受了多少苦,那李淨玉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你能出來真是太好了。”
她一高興話就多起來了,宋宛一句話也插不進去,隻能不停地給她擦著眼淚。
看到宋宛的隆起的肚子,汪夫人更是心疼,“你還懷有身孕呢,雖然李喬銘不值得托付,可是往後你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辦?不如這樣,我跟家中婆母說一聲,你搬來汪府與我們同住。”
她越想越覺得宋宛往後日子艱難,不停地勸說著她。
宋宛愣了愣,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當然不能答應,且不說她冇名冇份地住在汪府本來就不合適,如果真讓汪夫人回去這麼說了,也是讓汪家為難。
她當然感恩昔日好友能這麼牽掛著自己,可也不能蹬鼻子上臉,這般拎不清。
宋宛拉著她坐下,桌子上早就擺滿了漱茗一大早做的幾道點心。
宋宛把其中一道往她麵前推了推,“嚐嚐,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漱茗一大早起來就做了呢。”
汪夫人破涕為笑,拿起點心嚐了一口,“難得你還記著這些。”
她們已經許久未見了,這會兒話匣子也打開了,宋宛告訴她她不準備再找個人家。
汪夫人皺眉,“我知道你被李喬銘傷得很了,可是宛宛,你要知道天底下的男子不是都和李喬銘那個忘恩負義的人一樣的。”
宋宛搖了搖頭,“與他無關,是我在經曆了這麼多以後,才明白了這些,我們不一定要靠彆人,我們也可以靠自己。”
“靠自己?”
汪夫人仔細琢磨起她這句話來,還冇等她問什麼,門口就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宛宛!”是齊小姐,她同顧斕曦一起來了,身邊還有一個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