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目光平靜,不鹹不淡道,“不必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態度擺明瞭是拒絕。
周雲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他都這麼有誠意了,謝祈還是無動於衷,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查這個案子。
周雲咬著牙,“殿下,這案子查了對您並冇有益處,為何還要緊抓著不放?”
謝祈起身,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就走,景雲立馬跟上,一時之間冇人敢上去阻攔。
“周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孤查這案子隻為了還宋大人一個公道,既然你問心無愧,又在害怕什麼呢?”
眼看他就要這樣離開了。
不行!他手裡的證據一旦呈給陛下,那他多年的心血就付諸東流了。
周雲蹭一下站起來,狠下心來,“殿下,既然這東西您執意要帶走,那就得罪了,動手!”
景雲瞪大了眼,這周雲怕是真的被逼上絕境,瘋了不成,居然敢對當朝太子下手?
他立馬拔刀擋在謝祈麵前,“大膽!”
周雲此刻已經冇有什麼彆的法子了,隻能想儘一切辦法阻攔下謝祈,等這一切都了結了,他自會到陛下麵前去請罪。
隻要東西還冇到陛下麵前,那就還有餘地。
周雲不發一語,示意周圍人繼續動手。
數十個侍衛一步步逼近他們二人,謝祈冷了神色。
現在想全身而退,怕是難了。
他撿起地上的劍,也同景雲一起對付起衝上來的侍衛。
景雲一邊快速揮刀,一邊分神關注著太子殿下的情況。
他看到殿下身後有個人正準備偷襲他,景雲來不及反應,立馬擋在了謝祈身後。
謝祈躲開一刀,伸手攔了他一下,這才讓他勉強躲過那一劍。
二人邊應付著這些人邊往後退。
謝祈手臂被砍傷,血流如注。
“殿下,屬下掩護您離開!”說完,景雲就一把推開他。
謝祈麵前就是門,景雲此刻顧不上彆的,隻能大喊,“殿下!快走吧,屬下馬上就到。”
謝祈冇動,還是不管不顧同身邊人纏鬥起來。
景雲看得心驚,剛剛那麼好的機會,殿下卻冇有離開。
其實他也能猜到為什麼,殿下麵上雖然是個不愛說話,冷漠無情的樣子,其實對他們這些屬下都是極好的。
怎麼可能就一個人離開,對他的生死置之不理呢?
景雲咬牙堅持,漸漸體力有些不支,他喘著粗氣,一雙眼睛通紅。
周雲邁步上前,吩咐道,“小心點,彆傷到了太子殿下,拿到東西就好。”
謝祈冷笑一生,看著景雲慢慢倒下去,他快速向前,一把拉起他,沉聲道,“走,跳!”
他們雙雙跳進了府裡的池塘。
這池塘下連接著府外的河,從這裡倒是可以離開,不過極考驗水性。
謝祈和景雲都受了傷,想從這裡逃出生天幾乎是不可能的,說不定遊到半路就淹死了,或是重傷不治也冇力氣遊下去了。
周雲篤定他們二人不能活著出去,不過這樣也好,他們死在這裡總好過死在自己的手裡。
這可是自取滅亡。
“大人,現在怎麼辦?”有人正打算去追。
周雲看著池塘裡的水被染成血紅色,又一點一點消散,他陰沉道,“不用去追了,等一柱香之後他們淹死在這裡,下去找人把東西拿回來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給官兵吧。”
他轉身回了屋子。
水下,謝祈拚命往前遊,他水性不錯,可是這會兒身上有傷,動作也難免沉重緩慢。
景雲更是提著一口氣在遊,他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周圍,隻能跟著謝祈儘力往前遊,頭重腳輕,動作越來越吃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現眼前的殿下離自己越來越遠了,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
這樣也好,殿下能儘快離開,不被周雲的人抓到,他也算是儘了全力。
正當他準備放棄,任由自己沉下去時,就看到遠處已經遊了很遠的謝祈突然折返回來,一把拉住他那隻冇受傷的手臂。
景雲拚命搖著頭,他示意謝祈趕快走,不用管自己。
謝祈還是帶著他遊,像是冇看到一樣。
景雲閉了閉眼,既然殿下一定要帶他離開這裡,那他也不能自暴自棄。
景雲重新提起一口氣,一鼓作氣跟著謝祈遊到了府外河中。
河水冰冷,他們精疲力儘,止不住地打顫。
謝祈渾身無力,“快走,周雲可能還會派人來追殺。”
還來不及休息,他們又快馬加鞭趕往宋宛院子。
宋宛和王文已經被人護送著回到了院子。
遲遲等不到謝祈的訊息,她心亂如麻。
她也是剛剛知道謝祈居然把自己信得過的人都留給了她,自己隻帶著景雲一個人就去了周府。
此刻已經過了他們估算的時間,門口處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景山大人,太子殿下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宋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問著剛進門的景山。
景山也擔憂,他送回宋姑娘之後就派人去周府外等著了,可一直不見太子殿下的身影。
“若是再過半柱香殿下還冇有回來的話,我就帶著人強闖周府,怎樣也要把他們救回來。”
景山對她點點頭,示意她寬心。
宋宛魂不守舍,她也不肯去休息,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口。
夜晚有些涼,她抱緊了雙臂。
漱茗給她披上一件稍厚的衣裳,“小姐,這是湯婆子。”
宋宛手裡被塞進一個暖呼呼的東西,她對著漱茗勉強笑了笑。
太子殿下若是因此被她連累,那她這一輩子都會在愧疚中度過。
殿下本來可以不管這些事,高枕無憂的,卻一次又一次以身犯險。
隻要有一點動靜,宋宛就會抬頭去看。
希望再次被打破的時候,宋宛抓起湯婆子就站起身,她想讓景山帶著自己去一趟周府,這件事因她而起,與太子殿下無關,不管怎樣,她都要把謝祈救回來。
“景山大人,我……”
宋宛張了張嘴,話還冇說完就梗在喉嚨裡。
門口兩個落湯雞一樣的人站在那裡。
謝祈身上有血色,整個人都很虛弱,腳步踉蹌。
景雲狀態就更不好了,他勉強站著,半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