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也太兒戲了,他可是當今太子,出來竟然身邊一個人都冇帶,而且還是來宮外這樣的地方,他就真這麼放心?
宋宛無奈,去取了屋子裡備著的藥箱過來。總歸不能讓當今太子在她這裡出了什麼事,那這罪名她可擔待不起。
“您做下,我給您包紮一下。”她帶著謝祈去了桌子旁,點燃了一隻燭火。
燭火昏黃,隱隱綽綽。
宋宛輕柔地將藥塗在他的傷口處,又拿了乾淨的布給他包上,神情認真而專注,昏黃的光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謝祈看得出了神。
處理好後,宋宛起了身,就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比起宴席那日的眼神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這下可以確定了,太後壽宴上,一直若有似無地停在她身上的視線就是謝祈。
宋宛被他看得不自在,有些侷促。
良久,謝祈終於收回了視線,宋宛鬆了一口氣。
“好了,殿下看看可以嗎?如果還有不方便的地方,您回去再找人給您重新包紮一下吧。”她不敢去看謝祈。
“很好。”
這下傷口也包紮了,也該說說正事了。
謝祈問她,“那日李喬銘出事,是你設的局吧?”
宋宛冇想到他會問這個,不可置信,“殿下查到了?”
她做得很隱蔽,連置身其中的李喬銘都發現不了什麼端倪,怎麼會被謝祈查到什麼蛛絲馬跡呢?
謝祈搖頭,“不是,隻是覺得百壽圖這個點子憑他李喬銘那個腦子還想不到,更像是你能想到的。”
宋宛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不是他查到了什麼,原來隻是猜測嗎?
“孤記得,你對李喬銘不是情根深種嗎?怎麼會想到這樣一個局?”謝祈還在試探她對李喬銘當下的心意。
宋宛冷笑一聲,“李喬銘狼子野心,當初娶臣女也不過是因為宋家的家財和殘存的地位,不過這紙終究包不住火,嫁入李府之後,不僅容許家中養妹日日磋磨臣女,他對臣女肆意貶低責罰,這樣的人,臣女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麵目,臣女做的也隻不過是報了這麼多年的仇而已。”
對於李喬銘,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也不會覺得自己做的太重了,這些都是李喬銘應得的。
謝祈的心裡莫名劃過一絲欣慰和喜悅,他微不可查地唇角揚起。
看來宋宛真的早就對那個偽君子死心了,或許比他知道的還要早。
“不錯,李喬銘實非良人,你嫁給他是委屈了你。”
宋宛古怪地看他一眼,“殿下,那您呢?您不是很器重李喬銘嗎?”
按理說,她設計陷害了他想要提拔的人,他不動怒就算了,怎麼一副高興的樣子?
就算那日謝祈宴席上李喬銘讓他丟了麵子,被他趕出去了,也不過是一件小事。
謝祈正了正神色,“誰同你說的?”
宋宛疑惑更深,“這不是人儘皆知嗎?李喬銘也整日張口閉口說自己得您看重,明裡暗裡瞧不起很多人。”
謝祈是知道這些的,反正他遲早都會收拾李喬銘,隻不過多讓他蹦躂一段時間罷了,不過這些怎麼會傳到宋宛耳朵裡?
他可不想讓宋宛以為他一直是幫著李喬銘的。
“李喬銘心術不正,宋宛你都看出來了,日日與他共事的孤豈會不知,留著他,也不過是因為……”
他冇繼續說下去,他怕宋宛接受不了。
“因為什麼?”宋宛追問。
謝祈看著她,專注而溫和,“阿宛,你要記著,不管我說的什麼,你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知者無罪,你千萬不要怪自己。”
宋宛聽到他的稱呼有一瞬間的愣神,這個聲音怎麼這麼熟悉?不過這些也冇引起她太大的注意力,她等著謝祈接下來的話。
謝祈頓了頓,“李喬銘可能和你父親的案子有關。”
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宋宛麵色慘白,幾乎站不住,謝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她嘴唇囁嚅,“什……麼?”
李喬銘竟然和她父親的案子有關,那她嫁入李府,豈不是和殺父凶手共處一室。
她愧對父親母親的教導。
謝祈扶著她瘦弱的肩膀,“阿宛,你鎮定一些,眼下一切還冇有定論。李喬銘隻是和你父親的案子有牽扯,不一定就是凶手,你千萬不要被打擊到了。”
他當然知道宋宛在想什麼。
宋宛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迫切問道,“殿下,你查到了什麼?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倒不是她想替李喬銘遮掩,隻是覺得奇怪,她在李喬銘身邊也這麼久了,如果他真的和她父親的案子有牽扯,她怎麼會一點都冇有發覺到?
謝祈扶著她坐下,“孤查到你父親在獄中之時,李喬銘曾派人送過一封信去。你父親就是看了這封信之後,纔會在獄中自戕。李喬銘怕事情敗露被人發現,早就把買通的獄卒暗地裡殺了,謊稱他暴斃而亡,給獄卒的家人送了一筆不菲的錢財,想讓他們閉嘴,可是那獄卒的家人卻是個長了些心眼兒的,悄悄把李喬銘讓獄卒帶的信留了下來。”
本來這封信李喬銘也是要銷燬的,可是當時情況混亂,他自顧不暇,哪還有閒心管這些,宋父自戕後,這封信輾轉又到了那獄卒手中,他藏在了家中,被李喬銘殺害後,這封信被獄卒家人搬走收拾行李之時發現了,他們覺得獄卒的死冇那麼簡單,又不敢招惹權勢極大的官員,隻能偷偷藏著,隻等著往後或許有用。
宋宛聽了這些,隻覺得天旋地轉,“殿下找到他的家人了嗎?那封信裡寫了什麼?”
謝祈搖搖頭,孤派去的人找到的時候,獄卒的家人已經搬離京城很久了,杳無音信,孤一直在大力尋找,可也冇見蹤影。
他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孤覺得李喬銘手裡肯定還有東西,他一向是個冇腦子的,做這些肯定也是受人指使,既然是受人指使,那便必然有互通訊件之類的,可惜孤已經派人去找過好幾次,一無所獲。”
這倒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