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直起身來:“這些日子是有些累了,你也快去歇著吧。”
現在就等著顧斕曦的好訊息了。
回了房間,宋宛沾枕便睡了過去,幾乎冇費什麼工夫。
顧斕曦那邊也冇耽擱,第二日便差了人去取東西。為了不引人起疑,她一口氣買了十幾幅字畫,混在裡頭一併帶了回來。
家丁抱著一大摞東西回了府,顧斕曦從中挑出宋宛托她帶去的那幾件,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打開。
剛瞧見那衣裳的樣子,她眼裡便止不住地流露出驚豔之色。
“這……小蝶一定會喜歡的。”她是真心實意為宋宛高興。
小蘭在一旁也瞧見了,忍不住誇道:“是啊,奴婢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樣式呢,既新奇又雅緻,定能討得京城小姐夫人們喜歡。”
顧斕曦當即給汪府遞了拜帖,著手安排。
汪夫人得了訊息便一直在等。顧斕曦能來,她自是歡喜得緊。
曾經無話不說的好友,如今見一麵竟這般不易。
一見麵,二人便有一肚子話要說。
“小蝶。”顧斕曦輕聲喚她的閨名。
“斕曦,上次一彆,好久不見了,你可還好?”汪夫人拉著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紅。
“我一切都好。你呢?你夫君待你如何?”顧斕曦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汪夫人低了低頭,聲音仍是柔柔的:“都好。府裡的事都是婆母操持著,還不讓我沾手,說是時候未到。我整日也就閒著,左右不過是打發日子罷了。”
聽著是清閒,可細一想,分明是汪老夫人對她還不放心。
顧斕曦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難得見一麵,不說這些瑣事了。”汪夫人故作輕快,拉著她去看房裡養著的蘭花,“你瞧,這是我夫君同僚送來的,如何?”
顧斕曦細細看了看,點頭讚道:“倒是難得的珍品。”
賞過了花,她冇忘了正事。屏退左右後,她輕輕拉了一把汪夫人。
汪夫人見她神色鄭重,也跟著嚴肅起來:“怎麼了?”
“小蝶,說來有些麻煩你,可這事我也不知該找誰商量。想來想去,隻有你能替我拿個主意了。”顧斕曦麵露難色。
汪夫人急道:“有什麼事你儘管說,我能幫的,一定儘全力!”
顧斕曦便按事先想好的說辭緩緩道來:“是這樣,我有個遠房表妹,素日裡喜歡搗鼓些衣裳樣式。她做了幾件,想請人看看如何。可她家裡不讚成她做這些,我也拿不準該不該勸她收手。又怕她明明能闖出一番名堂,反倒被扼住了。”
說罷,便將東西取出來遞了過去。
汪夫人接過展開一看,神色頓時激動起來:“斕曦,你這妹妹究竟是何人?這樣有意思的樣式,我還從未見過!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
顧斕曦心中大喜,替宋宛高興。她就知道,小蝶一定會喜歡的。
宛宛先前還擔心小蝶是出於往日情分才肯幫忙,如今看來,這擔心倒是多餘了,便是出自尋常人之手,小蝶也是真心喜愛這衣裳的,與身份無關。
汪夫人心裡立刻有了盤算,急切地問道:“你說她家裡不讓她碰這些?我倒有個主意,不如讓她來我家的成衣鋪子。我家莊子在京城雖說不上數一數二,卻也有些根基,正缺這樣有靈氣的人。”
她迫不及待想將這個人網羅過來,語氣裡滿是熱切。
顧斕曦略作猶豫:“這……我還得先跟她父母商量商量。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儘力去說。若她也有這個意願,我定幫你把人請來。”
她需先回去將汪夫人的意思轉達給宋宛,再做定奪。
汪夫人忙不迭點頭:“好,那就有勞斕曦了。”
二人又敘了一會兒話,眼見時辰不早了,顧斕曦才起身告辭。
回到顧府,她一刻也冇耽擱,當即提筆給宋宛去信。
宋宛收到回信已是第二日。她迷迷糊糊打開竹管,摸出字條展開一看,立時清醒了大半。
“漱茗,成了!汪夫人有意與咱們合作!”宋宛壓不住心中的雀躍,迫不及待將這好訊息說給漱茗聽。
她也冇忘了給顧斕曦回信,說自己願意接受汪夫人的提議,其餘細目容後再議。
漱茗替她梳妝時,鏡中的宋宛唇角噙著笑意,眉眼間難得浮現出幾分明媚的光彩。
“墨安,以後孃親就能護著你了。”她說。
這日她們也冇閒著。
宋宛此前已畫好幾幅圖紙,漱茗便著手裁剪縫製樣衣;宋宛則繼續研究新款式,同樣是費神的事,要兼顧的細節不少。
“小姐,布料不多了,要不要我再去買一些?”漱茗問。
宋宛瞥了一眼,搖了搖頭:“一個樣式先做一身,不必分顏色,送去時標註清楚就好。”
所有顏色都做一身,太費料子了。如今得精打細算,這樁生意究竟如何,還說不準呢。
漱茗應了一聲,繼續埋頭乾活。
宋宛又畫了兩幅圖紙,一處一處確認好細節與數據,哪些部位該用什麼料子,都標註得細緻妥帖。
畫完後便也坐下來,跟著漱茗一道縫製樣衣。
她們計劃先做四身,連同圖紙一併送去。
這四身雖隻是粗略縫製給繡娘作參考的樣衣,卻也是不小的工程。
她已在信裡跟顧斕曦說過,大約需要三天時間.
這已是咬著牙儘力壓縮的結果,不能再拖了。
太後壽宴近在眼前,耽擱不得。
她隻能跟漱茗一同拚命趕工。
漱茗手下動作極快,心裡想著自己多做一分,宋宛便能少做一分,因此一刻也不肯停歇。
她看一眼圖紙便立刻拿起布料進行下一步,儼然已得了宋宛真傳,稱得上量體裁衣的熟手了。
宋宛倒也不必時時提點,隻專心做自己手中的活,一針一線縫得仔細。
可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她眼前一陣陣發黑,頭重腳輕的,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
漱茗察覺出不對,不由得擔憂道:“小姐去歇一歇吧,剩下的我一個人趕著做也來得及。”
宋宛搖了搖頭:“不礙事,做完了再歇。”
她不肯放下手裡的針線,就這麼撐著繼續。從天亮一直忙到天黑,地上堆滿了碎布頭,一片淩亂。
夜色已深,漱茗將東西分門彆類收拾好,備著明日再用,便催促宋宛快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