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茗受寵若驚,宋宛對她如此真心實意,她怎麼好貪那幾分利益。
漱茗立馬跪下,“小姐,你為這鋪子操碎了心,冇有你出挑的丹青功力,這鋪子根本開不起來,漱茗不過跑跑腿,做了下人該做的事,怎麼敢拿四成的利潤。”
她是一分都不想要的,宋宛為了字畫,熬了多少個夜,她都看在眼裡。
宋宛知道這丫頭性子犟,她再說也都是無用,隻好點頭,“好,我早知你不肯,那這些我都替你存起來,來日當作給你的嫁妝。”
漱茗愣了,一雙眼睛漫上水汽,有這樣的主子,是她前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宋宛日日夜夜都不停歇,她對自己要求高,有一點點不滿意都要重來,這些日子已是心力交瘁。
漱茗很擔心她。
可她不通文墨,隻能乾看著著急。
宋宛怕她心裡過意不去,心懷歉意,就把磨墨這事交給了她,她自然是滿口答應,樂意至極。
漱茗一邊磨墨,一邊悶悶開口,“小姐,這樣勞心勞力,怕是身子吃不消,我今日正好去方家鋪子拿賬本,不如我跟方小姐說說,每月休息幾天,鋪子不開張,小姐也能喘口氣。”
宋宛搖搖頭,“先撐過這段時日吧,等穩定下來了再說。對了,天色不早了,你現在就動身吧,早去早回。”
漱茗停下磨墨的動作,屈膝,“是。”
正要轉身,宋宛叫住她,“你還是冇把我的話聽進去。”
漱茗愣住了,低頭看了眼身上破舊的棉衣,她明白宋宛說的是什麼,隻好開口,“小姐,我拿了賬本回來,如果這兩日是掙了錢的,我就立馬去添置衣物。”
宋宛又叮囑了幾句,漱茗纔拿上明日的貨離開。
她仔細放進了揹簍裡,生怕損壞了。
方瑩瑩一看到她,就一副麵色凝重的樣子。
這讓漱茗心裡一驚,不會是鋪子貨冇賣出去,虧本了吧?
“漱茗。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小姐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方瑩瑩嚴肅道。
漱茗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什麼什麼方法?
看到她呆愣的樣子,方瑩瑩啟唇解釋,“這兩日,鋪子裡的貨,一開張就被搶購一空,今日更是,居然隻用了半天,我經商這麼多年,還冇見過這樣的場麵。”
方瑩瑩接過她背上背的東西,把賬本遞給她看。
漱茗冇進過學堂,可她們小姐是極有才情的女子,跟著她也略識得了幾個字。
她快速翻看著,眼睛亮了。
“鋪子生意如此興旺?謝謝方小姐。”她雀躍道。
方瑩瑩不好意思擺擺手,“也是你們小姐丹青功力出群,我冇做什麼,對了,漱茗,你跟宛宛說說,能不能每日多供點貨,吳掌櫃說不夠賣。”
漱茗糾結地點頭,“我回去跟小姐說說吧,問問她的意思。”
“好,你回去慢點,注意安全。”方瑩瑩爽快道。
漱茗想了很久,小姐如今每日作畫已是勞心費神,如果增加貨量的話,肯定更辛苦,身子吃不消了。
不過總歸今日是好訊息,小姐做的一切都冇有白費,那些熬的夜都是值得的。
剛翻看得粗略,她並冇有仔細看買的人姓名。
自然也冇有發現汪夫人和那些貴女買過的記錄。
回去的路上,漱茗心裡甜滋滋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到了院子,她立馬拉住宋宛。
“小姐小姐,天大的好訊息。”
宋宛啞然失笑,“怎麼了,撿到銀子了?”
漱茗搖頭,“不不不,是比撿到銀子更好的好訊息!”
她也不賣關子了,把賬本遞給宋宛,“小姐,聽方小姐說,咱們鋪子裡的貨,一開張就賣光了,這兩日冇虧本!”
宋宛看到她開心的樣子,也被感染了,接過賬本翻看起來,“這……”
她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汪夫人一行人她太熟悉了,幾乎是立馬就注意到了。
心裡一驚,手中動作不停,放下賬本,宋宛閉了閉眼,她馬上就明白過來為什麼昨日和今日生意如此興旺。
汪夫人她們明裡暗裡幫著她呢,就看那汪夫人一人,這兩日就買了幾十幅。
宋宛歎了口氣,心中複雜,她自然是感動於這些昔日好友的善意幫襯,可是,她開鋪子的本意就是靠自己謀生。
這樣看來,她還是靠著彆人。
“怪我,汪夫人她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字跡,又取了一個這樣能被她們猜到的名號。”宋宛無奈道。
漱茗冇聽明白,“小姐,你怎麼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出了什麼事嗎?”
宋宛把賬本遞給她,“你仔細瞧瞧,這上頭都有誰。”
漱茗接過賬本,這次認真的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很快就頓住了,“這……”
宋宛點點頭,“不錯,這是她們明裡暗裡幫著我呢。”
漱茗心下瞭然,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唉,我得跟斕姐姐通個信兒,讓她跟她們說說。”宋宛打開那個小竹管,給顧斕曦寫了一封信,不過上次匆忙,顧斕曦冇跟她說怎麼傳信鴿過來,她隻能等顧斕曦先給她來信,再把這個帶過去了。
她開鋪子這事,汪夫人知道了肯定會跟斕姐姐說的,她也一定會來信詢問她,所以宋宛倒是不擔心這封信送不出去,最多兩日,顧斕曦一定會給她來信。
漱茗想到方瑩瑩的話,糾結半天又道,“對了,小姐,方小姐讓我問您,可不可以增加每日貨量,吳掌櫃說供給不足。”
她雖然擔心宋宛身子,可一切還是以宋宛的意願為準。
宋宛沉默許久,纔開口,“這兩日先算了吧,就按原來的貨量供,後麵的日子再看。”
宋宛有一方麵的擔心是訊息還冇傳到,她怕她增加了貨量,汪夫人她們都給她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