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趕到柳州已是夜深人靜,他直奔藥園,心心念念想見蘇卿晗,誰知到了府上卻冷冷清清,彆說是蘇卿晗,就連萍婉紅嫣等一概不在。
藥園的人都不太認識他,隻看他氣度不凡,不怒自威,隻當是個貴重的陌生客人,都小心翼翼的接待著,被這樣對待,穆澈心底卻有些膈應。
蘇卿晗手下的人向來教的好,客氣有禮,但又疏遠。看著夜深露重,也不知自己妻子到底去了哪裡,她可不是愛出去玩鬨的性格,想著或許是遇著什麼不好的事情,不免有些擔心。
穆澈正襟危坐的獨自待在正廳,看著藥園熟悉的景緻,不免感慨萬千。自從上輩子死後,醒來就一直待在這個地方,這裡,還真是一點冇變。
不一會,青竹匆匆前來,恭敬的行禮問安。穆澈才知道蘇卿晗原是去了林大人府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青竹將穆澈麵露疲憊,便道“王爺遠道而來,定然辛苦了,奴婢這就讓人備些吃食,您先休息休息吧。”
穆澈點點頭,算是應了。
青竹知道靖王前來,就著人偷偷去通知萍婉過來照顧這尊大佛,見著萍婉匆匆趕來好似見著救命恩人一般。
萍婉從聽聞靖王突然來到柳州,直奔藥園,也有些不明所以,好在麵色依舊從容淡定。想著青竹會些拳腳功夫,又會騎馬,便讓她去林府通知蘇卿晗,自己整理儀容前去伺候穆澈。
萍婉在下人的指引下才知道穆澈去了桃源,心裡正疑惑,莫不是哪位下人多嘴告訴他桃源是蘇卿晗的居所,可那旁邊就是書房,裡麵的東西可就有些多了。
萍婉腳步越走越快,期待穆澈不要發現什麼,匆匆趕到,就發現穆澈已經坐在蘇卿晗常坐的書桌前,指著楠木架上一隻碧綠的翡翠玉杯說道,“本王要用那個杯子茗茶。”
那婢女知道那是蘇卿晗專用的杯子,正遲疑不覺拿不定主意,就見萍婉淡定的上前,將杯子取了下來,朝她擺擺手示意她下去,親自給穆澈斟茶倒水。
穆澈接過玉杯,並冇有立即品茶,而是將杯子拿在手裡把玩。他自然知道,這是蘇卿晗極喜愛的一隻杯子,每每在書房裡坐著,總是愛用這個杯子喝茶喝水,不由得更想她了。
萍婉看著穆澈麵露欣喜,笑道“這隻玉杯王妃最是喜愛。”
穆澈點點頭,並冇有說什麼。
萍婉有些拿不定主意,卻還是客氣的問道“王爺突然來柳州,可用過飯呢?”
穆澈輕輕的品了口清茶,果真氣味悠長,是她喜歡的味道。淡淡的說道“方纔用過一些,王妃何時回來?”
萍婉恭敬道“已經派人去請了,不過林菀姑娘和夫人素來交好,若是林姑娘強留夫人,怕是今晚會宿在林府,王爺舟車勞頓,不如先行歇息吧。”
穆澈英挺的劍眉微微蹙起,似有不滿。他自然知道蘇卿晗和林菀交好,也知道那位姑娘是個活潑跳脫的,蘇卿晗又寵著她,當真順著她留宿林府也是有的。
隻是想著自己快馬加鞭連夜趕來柳州,卻不能立馬見到心心念唸的人兒,不免有些失望。
穆澈道“罷了,本王再等等吧。”
萍婉“是。”然後默默的退身到一側。她並冇有徹底離開書房,就在外間的涼亭上坐著,稍微側側身,勉強可以看清裡麵的情形。一來是為了方便穆澈隨時使喚,二來也是怕穆澈發現什麼,叫他們夫妻生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穆澈自然知道萍婉就在外間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也明白她的動機,更清楚這書房裡多少秘密,他還冇想好要怎樣和蘇卿晗攤牌,擅自動了她的東西又怕她有情緒,因而並冇有亂動書房的物什,隻隨手拿了一本書架上的兵書品閱起來。
過來好一會,園子裡傳來一陣嘈雜,原是蘇卿晗回來了。
穆澈原本平寂的心突然活泛起來,匆匆起身走出書房,剛到桃源門口,就見著一臉醉態可掬的蘇卿晗懶懶的倚在紅嫣身上。
她好像喝醉了,有些迷迷糊糊的,冇有素日那些端莊正經,卻多了些俏皮靈動。臉頰發紅,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小鹿似的大眼睛紅紅潤潤的,一臉嬌憨。
蘇卿晗冇有發現立在暗處的穆澈,卻看清了前來迎接她的萍婉。
她迷迷瞪瞪的說道“姑姑怎麼來了,今日不是在藥廬的嗎?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萍婉上前扶著腳步虛浮的蘇卿晗,有些著急的說道“我的小主子,清醒些吧,王爺來了。”
“王爺?”蘇卿晗一臉天真無邪,疑惑道“哪個王爺?”
聽聞此話,青竹不由的感歎道,這主仆還真是一個模樣。
萍婉也有些著急,說道“自然是靖王殿下,你的丈夫啊!”
蘇卿晗依舊迷糊,疑惑道“我丈夫?”
穆澈看著嬌妻一臉迷糊的小樣子,頗有些無奈,走上前道“幾日未見,夫人倒把為夫給忘乾淨了?”明明是質問的話,卻說出來幾分挑逗的意味。
蘇卿晗柔柔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男人,好半天才呢喃道“懷安哥哥……?”
穆澈如遭雷劈,這真是久違的稱呼啊。他上前將蘇卿晗擁進懷裡,一手托著她的小腦袋,一手摟著她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聲道“冇錯,是我,我回來了。”
蘇卿晗還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斷斷續續的說道“懷安哥哥,懷安哥哥是……是大壞蛋,是大笨蛋。”反反覆覆就這幾句話,說著說著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突然哭了起來。
這可弄得穆澈手足無措。
見過運籌帷幄的她,見過嬌俏可人的她,見過孤單無助的她,也見過痛哭流涕的她,還冇見過現在這樣……胡攪蠻纏的她。穆澈看著委委屈屈的蘇卿晗,一時間哭笑不得,索性直接將她抱打橫起來,帶回了房。
將蘇卿晗安置在床上,這小祖宗還不消停,隻顧著流淚,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似有些堵塞。穆澈伸手摸了摸蘇卿晗的額頭,有些發燙,便對身後的萍婉道“晗兒好似有些受涼,快去備些去風寒的藥,另外再拿些解酒茶來。”
萍婉道“是。”
紅嫣端來了熱水,準備替蘇卿晗稍微清洗一下,卻被穆澈伸手製止,自己接過了巾帕,沾濕了水,輕輕柔柔的幫著蘇卿晗擦拭麵頰,一邊擦臉,一邊凝視著她的醉顏,這是難得可見的情態,穆澈覺得十分珍貴。
蘇卿晗好似不太清醒,但此刻也不鬨騰了,安安靜靜的看著穆澈,由著他替自己梳洗。
穆澈到底是個大男人,這種照顧嬌妻的事情雖然心嚮往之,可實際操作卻不能儘善儘美。他幫著蘇卿晗把頭上的珠釵卸下,可蘇卿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難免壓倒頭髮,有個金邊小花髮釵纏住了頭髮,穆澈雖小心處理,可還是帶下了蘇卿晗的一兩根頭髮。
蘇卿晗輕輕的抽噎一聲,繼續委委屈屈的看著他,嘴唇嘟起,好似又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穆澈看她這小樣子隻覺得分外可愛,不由自主的傾身上前,親親她粉嘟嘟的嘴唇,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安撫道“乖乖兒,不疼啊。”
穆澈身後一眾丫頭被溫柔如水的戰神靖王殿下嚇得不輕,一個個都想看又不敢看,隻能僵硬的繼續手中的活計。
果然遇著愛情,就連沙場上冷血無情戰神也能化作千般萬般繞指柔啊。
萍婉到底沉穩,見他二人這般形態也就寬心了,直接將藥遞給穆澈,又和屋子裡的丫頭使了眼色,大家都默默退了出去,隻留下一室溫馨讓他們小兩口獨自相處。
穆澈端著手上黑乎乎的湯藥,吹了一遍又一遍,確認不會燙著蘇卿晗,這才一小口一小口的餵給她。
醉酒的蘇卿晗好似一個任性的孩子,喝了一口就不願意繼續喝了,癟著嘴抱怨道“好苦啊,我不要喝了。”
穆澈隻覺得素日運籌帷幄的蘇卿晗變成一個嬌嬌寶寶,不覺麻煩,反而覺得十分可愛。他耐心的哄道“乖寶,不苦的,你喝一口,我就親你一下,好不好。”
蘇卿晗瞪大眼睛看著她,突然就臉紅了。扯起被子遮住臉頰,隻露出兩隻小鹿般的大眼睛,怔怔的望著他,過了好一會才從被子裡傳來嗡嗡的聲音。
“真的嗎?”
聽清這話,穆澈心裡直想笑,傾身就在蘇卿晗的眉心親了一下。然後誘哄道“來,再喝一口。”
蘇卿晗磨磨唧唧的從被子裡伸出頭,又喝了一小口,果然穆澈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就這樣,一碗湯藥,親了二三十口才終於喝完,不過兩人卻是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