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木然的走回了不畏樓的書房,獨坐於書桌前,細想今日之事,就明白其實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蘇卿晗要試探自己的心意,拿這個趙嬤嬤做筏子,藉機探探底。這趙嬤嬤素日行事囂張不假,是姚曼的人也不假,便是發落了也無可厚非。可是,她偏偏是蘇卿晗用來試探自己的手段,這就不一樣了。
紅嫣的身手自己也是見識過的,怎麼可能被人偷了東西不知道,除非是她刻意的,況且方纔還故意露出破綻;青桃素來單純,想不到這些,可青竹不會不明白,隻能是默許的,還有萍婉……以蘇卿晗的聰慧,隻會是故意讓自己知道,她要處置姚曼的人,看自己的反應。
“卿晗啊卿晗……你我之間,何時才能坦誠相待啊。”
今日原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也明白她這樣做的用意,可是想到自己死後她毫無保留的愛意和不顧一切的付出,略微有些淡淡的失落,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淺淺的隔閡。他不知道該怨怪自作聰明刻意試探的蘇卿晗,還是那個小肚雞腸居然真的生悶氣的自己。
不可否認,現在的他和蘇卿晗的確存在隔閡,中秋夜宴之事的誤會,姚曼安插的人手和刻意挑撥,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他還是應該放慢節奏,先把眼前的問題一個個解決了,再來慢慢獲取她的心。
穆澈麵前的書稿一頁也未翻動,一隻手撐著頭,忽然覺得一陣疲憊。他暗自安撫自己,今日,真的隻是一件極小事。
他果真有些太著急了……
“咚咚咚!”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穆澈疲乏的問道“怎麼呢?”
“是我……”
蘇卿晗?!
這個點她怎麼過來呢?
穆澈連忙起身開門,隻見蘇卿晗一席白衣,不施粉黛獨立於門前,眼睛有些泛紅,許是偷偷哭過了,臉頰泛白。這模樣和後來穆澈做鬼時候陪的著蘇卿晗完全重合,那種巨大的恐懼忽然籠罩住穆澈。
剛纔那些什麼要慢慢來瞬間被穆澈遺忘的連渣都不剩。
他伸手握住蘇卿晗的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暖氣,又攬著她走進屋裡,心疼道“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便是有什麼事,著丫頭婆子通傳一聲就是了。”說罷又把蘇卿晗的雙手捧在懷裡揉搓。嘴裡還抱怨道“怎麼手這麼冰涼。”
蘇卿晗看著穆澈眉宇間的疲憊和言辭行為間的嗬護,真心覺得自己過來許是對的。些手段算計絕不該用在自己心愛之人身上,這次……或許……真的是自己過分了。如果直白的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會不會不一樣?
“我……”蘇卿晗垂首扭扭捏捏說道
“王爺,今日之事……”
穆澈打斷道“什麼都不用說了,今日之事,我並冇有放在心上。”
蘇卿晗心道“所以你還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穆澈又道“論你做什麼,我都是無條件相信的。”
蘇卿晗突然紅了眼眶,這麼明顯的算計,他就一句“相信”然後就揭過了嗎?
穆澈看著蘇卿晗紅了眼睛,哪裡還有心思計較那些刻意的試探,隻覺得一顆心的揉碎了,心肝寶貝的把她摟在懷裡,細心安撫道“好了,我的心肝兒,我又冇有怪你。彆哭了,好不好。”穆澈輕哄著,明明自己纔是那個被算計的人啊……
蘇卿晗抽抽噎噎道“我……我……其實有……有很多不確定。”
穆澈自責,也是自己先前做得太過,纔會叫她這般謹慎。此刻那一絲絲隔閡早就煙消雲散了,他抱著蘇卿晗,安撫道“這王府是你的家,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若是看誰不順眼的,直接攆出去,不必為這些小事傷了你我之間的感情。”
蘇卿晗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她小心翼翼放在心尖喜歡了很多年的男人,一時無言。神啊,您是聽到了我的禱告才把這樣的懷安哥哥送來我身邊的嗎?這會不會隻是一場夢啊……
蘇卿晗靠在穆澈的懷裡輕輕的抽噎了一會兒,焦躁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冇過多久就窩在穆澈的懷裡睡著了。
穆澈看著她恬靜的容顏,心裡柔軟的一塌糊塗,罷了,認命吧,這輩子可就栽在她手上了。
第二日晨起,蘇卿晗懵懵懂懂的醒來,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畏樓的書房睡了一宿。昨夜……還真是有些任性呢。
她窸窸窣窣的起床,往外走了幾步,就見著穆澈正坐於書桌前看書。看著蘇卿晗走進,笑道“睡得可安穩?”
蘇卿晗羞斂的點點頭,自己昨夜明明是來和他話說分明的,怎麼就睡了過去。書房側間那樣的小的床,兩人擠了一晚上,也是為難他了。
穆澈讓青竹進來,服侍她洗漱用膳。
蘇卿晗隨口問道“王爺今兒冇有進宮?”
穆澈“今日休沐。”
蘇卿晗輕輕點了點頭。
穆澈又道“左右今日休息,不若出去逛逛可好?”
蘇卿晗來了精神,問道“王爺想去哪裡逛的?”
穆澈上輩子就未曾和蘇卿晗有過花前月下的經曆,如果重活一世,自然都要補上。略想了想,道“碧蓮池蓮花如今開得正旺,不若去遊湖吧。”
蘇卿晗笑道“也好。”
***
那邊姚曼被老管家帶來的訊息惴惴不安,正想聯絡靖王府的眼線打探真實情況,冇過多久,靖王府的趙嬤嬤也找了來,姚曼疑惑,這又是怎麼呢?
姚曼早就遣散了下人,獨坐於弄月小築正廳,看著那個佝僂的身影一瘸一拐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趙嬤嬤一見著姚曼,噗通一下跪在地方,求情道“姚姑娘,您是天大的好人啊,求求您幫幫老奴吧……”
姚曼秀眉緊蹙,說道“趙嬤嬤先起來,有什麼話慢慢說。”
趙嬤嬤撐著腰扶著腿兒慢慢的站起來,然後一字一句講述了這些日子靖王的變化以及對蘇卿晗的偏愛。
姚曼麵上雖然平靜,可手已然越握越緊,心底思忖道“莫非他們已經解開了誤會,話說分明瞭嗎?蘇卿晗又告訴了他多少呢?”
姚曼眼底冷漠的看著哭哭啼啼的趙嬤嬤,暗罵冇用,如今被棄了,不過是個廢物。隻是總不能駁了自己賢良淑德的名聲,因而叫來佩雲,給了她一些銀兩,終於打發了出去。
姚曼坐於主位,一邊輕柔著太陽穴,一邊忖度接下來該怎麼做。
佩雲細心的送上參茶,建議道“姑娘,如今靖王府那邊意外頻出,是否真的有什麼故事,您要不要……親自見見靖王殿下呢?”
姚曼眉頭深鎖,道“以前和靖王殿下如何,那是那個人不摻和,可若他兩當真握手言和,隻怕……再見穆澈,就冇那麼容易呢?”
佩雲“可如今這樣咱們胡亂揣測也無用。”
姚曼深深的看了佩雲一眼,暗自嘲諷道“是啊,想再多也無用。那個人願意給,什麼都好辦,那個人不願意,我就寸步難行了。”姚曼無奈的搖搖頭,“罷了,罷了,畢竟已經脫離了蘇卿晗,就像你說的,光在這園子裡猜測有什麼意思,我還是去見見靖王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