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迷迷糊糊的醒來,隻覺得渾身疲軟乏力。奇怪,他在冰室時明明覺得魂魄已經消散,為何會有如此真實的觸感。
他茫然的坐起來環顧四周,這裡……這裡是靖王府!是自己的寢室!
穆澈不由自主的抬手摸摸自己臉頰,捏捏自己的手臂,好真實的觸感,好久好久都未曾有過的真實感。這是怎麼回事,自己不是死了嗎?難道,難道……
他大喊到“來人啊!”
隻見一熟悉的身影匆匆進來,是秦摯——他不是在神醫穀治病嗎?
穆澈疑惑的看著身強體健的秦摯,故作鎮定的問道“什麼時候了?”
秦摯“回王爺,快到午時了。”
穆澈“……”他要問的是這個嗎?
不過自己居然可以和人正常交流,秦摯聽得到他說話!
穆澈調整了情緒,又問道“我是問今天是什麼日子,幾年幾日?”
“啊?”秦摯愣了片刻,立馬回過神來,道“天啟四十八年七月十二。”
穆澈心裡訝異,今天,就是將蘇卿晗趕出靖王府的日子!
蘇卿晗,蕭晗,晗兒。太好了,老天爺你終於聽到了我的祈禱嗎?真的給了我重新來過的機會嘛?太好了,一切都還來的及,我的妻子。
秦摯看著突然興奮到情緒外露的靖王有些不知所措,疑惑道“王爺,怎麼呢,有何喜事?”
穆澈看著秦摯,強製讓自己鎮定下來,卻還是忍不住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說道“無事,對了,圖安何在?”
秦摯“昨兒又出去尋歡了罷,不過今兒應該會回來的。”
穆澈心裡暗忖,他當然會回來,回來執行蘇卿晗的任務,然後借自己的手將那人趕出去。不過,這一次,他可不會讓他們如意。
穆澈“無事,你先下去吧。”
秦摯離開後,穆澈依舊壓抑不住心底的喜悅,就好像渴求很久的期待突然降臨,一時有些興奮的摸不著頭腦。
馬上,馬上就可以真的見到心心念唸的人兒,穆澈覺得此刻有些腳不著地的虛幻感。
他長年行軍,行事不拘小節,身邊素來不喜人伺候,但想著不久就要和心心念唸的人兒相見,又緊張又期待,好似是個初遇情事的毛頭小子般手足無措。好在此刻房中無人,不然定會覺得靖王被什麼東西附身,變得不是自己了。
穆澈起身精心為自己挑選衣物,潔麵束髮,好生的整理打扮了一番,看著鏡子裡依舊英俊帥氣的自己,不自覺呢喃道“她會喜歡吧……”。
說完嘴角抑製不住扯出一絲竊喜,想著他和蘇卿晗還有無限可能,穆澈就覺得心裡被塞得滿滿的。
重生也好,重來也罷,總之是老天爺賜給自己這個機會,他一定會牢牢抓住,對她傾心相待,全力嗬護,再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不一會,千影進來問穆澈是否用膳。穆澈有些恍惚,在那個世界,千影和青竹應該已經成親了吧,他也就恍惚了片刻便應允了,他可記得當初就是在自己用膳之際圖安前來彙報蘇卿晗苛待管家一事的。
穆澈看著席間一道道擺上的菜肴,自然而然的對身邊的秦摯和千影說道“坐下一起用吧……”
秦摯和千影均愣在原地,心裡無不腹議“王爺這是怎麼呢?睡了一覺醒來怎麼變了個人似的?”
穆澈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做鬼的時候在蘇卿晗身邊太久了,竟然無意識沾染了對方的習性。
穆澈無奈的輕笑一下,又道“這麼多菜我一個人也用不完,況且行軍之時不也是一起用的嗎?你們都是我的出生入死的兄弟,又何必為這點小事拘謹。”
秦摯和千影自然從命的坐下,雖然同桌用著餐,但總是不自在。
穆澈也不強求,這些事也需要慢慢來,不過想著立馬要和蘇卿晗相見,穆澈有些寢食難安,一邊食不知味的用著午膳,一邊等著圖安的到來。
果然,冇有多久圖安便來了。
看到秦摯千影與穆澈同桌用膳愣了片刻,心道那位主子倒是有這個習慣,奇也怪哉。不過他也冇有表露,隻是一本正經的彙報了軍情督察之事,之後又狀似無意的提到經過園子的時候,似乎聽到些痛苦求饒的聲音,似有不平之事。
秦摯和千影本能就想到或許是那位新王妃所為,王爺素來不喜歡她,如今還做成這些手段,當真叫人厭惡。
可穆澈卻在心裡暗笑,也罷,既然她想演戲,他陪著便是。
穆澈“圖安,你聽到那個方向傳來的求救聲?”
圖安“西南方?”
穆澈“西南方倒是有一個閒亭,可那裡離主院距離甚遠,你是如何聽見的?”
圖安“屬下……“
穆澈笑著打斷道“罷了,既有不平,那咱們就去瞧瞧吧。”
圖安看著穆澈誌得意滿的笑,總覺得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心裡暗暗祈福到“主子,您就自求多福吧。”
穆澈撂下筷子,起身離開。
千影秦摯一時也有些摸不清頭腦……這麼覺得王爺好像很高興?
穆澈一步步的走向閒亭,走去那個他上輩子隻去過一次的地方,去見那個曾經最愧疚的人……穆澈看著平靜,可內心卻好似擊鼓一般,一步步的踏在自己的心口,盼望著撕開那些誤會、遺憾和錯過,一步步走向新的開始。
到了閒亭,果真聽見管家的哭喊聲,可此刻穆澈的眼裡心裡卻隻有一個人。
蘇卿晗似乎料到靖王會來,毫無半點意外之態,從容的上前行禮,恭敬但不卑微。
穆澈看著她一時有些失神。
他在她身邊太久了,久到她一個動作一個神態就能知曉她心中所想。再看看她今日的妝容,盛裝華麗卻十分的匠氣,眉眼妝容過重,反而掩蓋了她的風華,看起來有些戾氣又很淩厲。想來她已做好離開的準備,因而也未想給自己留個好印象吧……
蘇卿晗有些疑惑,王爺他……怎麼直直的盯著自己?
自打進了閒亭,王爺就盯著王妃看,連管家的哭喊求救也置之不理,千影忍不住了,輕輕喊了聲“王爺?”
“咳咳”穆澈故作鎮定,走上前自然牽起蘇卿晗的手,帶著她行至軟塌坐下。
這一行為穆澈做起來自然而然,可卻驚掉了一眾人的下巴,這……這怎麼突然就變天了?就連蘇卿晗自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的偷偷瞄了好幾眼靖王。
趴在地上的管家很是惶恐,他就是仗著王妃不受寵纔敢這麼任性妄為的,哪裡會想到王爺突然轉了性子,隻是繼續哭喊著“王爺,王爺要為老奴做主啊!”
穆澈握著蘇卿晗的手,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心裡暗喜“終於實實在在的摸到了媳婦的手,還真是和想象中一樣的細膩柔軟。”不自覺的拇指還在蘇卿晗的手背輕輕摩擦,好似挑逗。
蘇卿晗也覺得今日的靖王十分的不正常,怎麼突然就對自己如此親密,而且行為——頗為孟浪,之前不還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嗎?真是……蘇卿晗羞紅了臉,好在臉上的粉重,也看不出來,此刻隻低頭靜默不語,等待著靖王的發落。
過來好久,穆澈纔好像終於注意到管家的存在,心裡暗罵道“這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早就收了姚曼的好處,後來姚曼偷得軍情圖少不得這個老匹夫的裡應外合,想來此番故意為難晗兒,而晗兒正好借勢離開,這老東西遲早要處理的,不如藉此機會發落了,也為晗兒在府裡立威。”
“管家,你有何事需要本王做主?”
管家淒淒慘慘的哭喊到“王爺,王爺啊,實在是王妃刻意刁娜,老奴不過是勸誡了幾句,王妃就命人仗著老奴,老奴這些年對王府儘心儘力,對王爺也是忠心耿耿,哪裡會想王妃這樣厲害。”
穆澈麵上不顯,心裡卻把這個老匹夫又罵了一頓。他也懶得理誰是誰非了,左右他們敢奴大欺主多少也有自己曾經默認的成分在,若真追究起來隻怕晗兒不睦。便說道“安樂郡主是本王的王妃,是靖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她若是說你,自然是你的不對,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都震驚了,這轉折真是來的猝不及防……
穆澈又轉頭看著蘇卿晗,明明是微笑著,卻總讓人覺得有一絲諂媚,說道“晗兒,你若不喜歡這個管家,打一頓丟出去就是了,可彆擾了你的清淨。”
“啊……?”蘇卿晗呆呆的回答,這是怎麼呢?
穆澈看著呆萌的蘇卿晗,臉上的笑再也忍不住了。
看慣了她運籌帷幄寵辱不驚的樣子,這樣忽然犯犯呆萌也挺可愛的。另一隻手不自覺覺撫上了對方的臉——真的是粉太多了。
那邊管家還在哭嚎,穆澈示意千影將人拖出去,閒亭才終於重歸安靜。
目睹這一切千影、秦摯、圖安、萍婉、紅嫣等全都驚掉了下巴,如今兩人看似恩愛繾綣的對坐著凝視著對方,這些人也自覺的退下來。
穆澈輕聲說道“晗兒,讓你受委屈了……”聲音裡是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溫柔。
蘇卿晗怔怔的呢喃道“我……不委屈。”說罷又低下了頭。
穆澈傾身上前將佳人攏入懷中,然後越抱越緊,堅定的說
“晗兒,我此生絕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