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容公子傳話,七皇子……哦不,應該是新帝,想見見您。”
“見我?”蘇卿晗呢喃著,莫不是穆睿真的有了那番心思……
萍婉暗自思忖,那日陪著蘇卿晗去見的穆睿,穆睿的愛慕之情隻差宣之於口了,如今大權在握,難道真對自家嫂子有了那種心思,擔憂道“晗兒,這……?”
穆澈也有些不自在,這個時候見蘇卿晗,隻怕是彆有用心吧,偏偏還是自己的親弟弟,這真是……
他無奈的看著蘇卿晗,抱怨道“你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不該怨怪他。”說罷便伸出手去嘗試著觸碰蘇卿晗蒼白的臉頰。
蘇卿晗安撫的笑笑,拍拍萍婉的手道“冇事,他不是還冇登基嗎?況且到底還隔著個天理倫常,即便他想,也不是立馬就能實現的事兒。況且我這身子……怕是也耗不起。罷了,不就見一麵嗎,見就見吧,左右我還有事要托他。”又看著青竹道“傳話給容衡,還是在青竹林。”
蘇卿晗看萍婉眉眼間憂慮神情不減,安撫道“姑姑安心吧,我都省的……”
萍婉看了看蘇卿晗越發羸弱的身子,又輕搖著頭出去抹眼淚了。
和穆睿約了第二日相見,依舊在青竹林。
蘇卿晗端坐於竹亭之中,看著身著明黃朝服向自己走來的翩翩公子,一時感慨萬千。自己的戰役終於要結束了,一切好像都如心所願,可卻是悵然若失。看著那人英俊麵容,蘇卿晗暗道,他和他可真像,可他……到底不是他啊。
蘇卿晗調整情緒,站起身來客氣的行禮,笑言道“恭喜睿兒,今後可就要改口了叫陛下了。”
穆睿近來許是人逢喜事,整個人意氣風發,再冇有剛回帝都時的隱忍剋製,許多情緒都有些外泄。
穆睿春光麵膜的上前扶起蘇卿晗,笑道“皇嫂客氣了,聽容先生說皇嫂近來身子不好,可有大礙?”
蘇卿晗無所謂道“無妨,不過是些小毛病罷了,勞你費心了。”
穆睿側身向蘇卿晗靠了靠,說道“聽聞皇嫂常居柳州,那裡雖然多有名醫,但到底不如皇宮,皇嫂不若來宮裡療養一段時間?太醫宋知楠是個極有名望的大夫,醫術卓絕,不若讓她為皇嫂瞧瞧。”
蘇卿晗正在喝茶的動作微滯,眼中閃過片刻訝異,不過很快收斂了情緒,笑道“宋太醫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不過我就是小毛病,未免大材小用。你放心,我的身子無事的。再來如今朝事變幻,總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穆睿心下沉吟,有些事的確急不得,如今改天換地,朝事尚未完全穩固,還是得慢慢來,因而也就不強求了。
蘇卿晗看著穆睿,認真的說道“你登基之前,我還有一事相求。”
穆睿“皇嫂客氣,何必說求了,您有什麼事情囑咐,我必當全力以赴。”
蘇卿晗鄭重其事的站起來,向穆睿再次行禮,堅定的說道“我希望陛下能為靖王殿下平反!”
穆澈怔怔的看著眼前嬌弱又堅韌的女子,心裡柔軟的一塌糊塗……
穆睿有些意外之色,卻還是立馬扶起蘇卿晗,肯定的回覆到“皇嫂放心,我登基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為兄長和整個蒼狼營平反,絕不讓他們受一點不白之冤。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的兄長穆澈是一個愛國忠君堂堂正正的英雄。”
蘇卿晗抬頭看著穆睿堅毅的目光,心道總算有了一絲寬慰,淡笑著說道“多謝陛下。”
無論如何,她還是感謝穆睿為穆澈所做的一切。
後來又同蘇卿晗說了登基等事,兩廂談話倒是平和。穆睿念念不捨的離開,走之前還再三提及希望自己登基之日蘇卿晗可以出席。
蘇卿晗淡笑著應付,既不接受也不拒絕,隻含糊其辭。
穆睿不好多勸,隻得一步三回頭念念不捨的離開。
看著穆睿離開的背景,蘇卿晗臉上應付的表情也冇有了,她開始反思和質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人?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畢竟那個最好的,已經不在了。
蘇卿晗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人都已經走了,出來吧。”
隻見一豐神俊朗身著布衣的翩翩公子走了過來,原來是丞相楚吟溪。
蘇卿晗轉身看著紅衣的打扮不由輕笑出聲,半掩蓋著嘴笑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您今日打扮的未免太素淨了些吧,怕是許多年不穿布衣了吧。”
楚吟溪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青衣的性格,我哪敢打扮的華麗來他這裡,就他那臭脾氣,還不得把握攆出去。”說罷又氣不過抱怨道“說什麼‘隱世獨立,不慕繁華’都是虛像,穿的樸素就叫‘隱世’呢?”
蘇卿晗笑著搖搖頭,這兩個冤家,一見麵總是要掐,問道“你怎麼忽然過來呢?”
“來看看你。”楚吟溪凝視了蘇卿晗好久好久,才緩緩說道“或許是最後一麵。”
蘇卿晗抬頭,注視著紅衣,一時有些語塞。這個人太聰明,和容衡一樣,什麼都瞞不過他們。
蘇卿晗強忍著心底的千思萬緒,從容的上前拍怕他的肩膀,笑著說“放輕鬆一點,這於我而言纔是最好的選擇。”
楚吟溪趁勢抓住蘇卿晗的一隻手,深情的看著她,說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捨不得。”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蘇卿晗,那個雪地裡宛如仙子的紅衣少女,是她不嫌棄自己,伸出乾淨秀氣的手將他帶回了家,然後一步步成全自己的野心的抱負,直到坐上如今的位置。
穆澈在旁邊看著,整個人更不好了,剛走了一個,又來一個!剛纔蘇卿晗裝模作樣的應付他看得懂,可現在完全是真情流露……自己一定是墳頭綠草長的最好的一隻鬼。
蘇卿晗用另一隻拍怕楚吟溪的手背,安撫道“彆怕,我隻是開始人生的另一段旅行,放心吧,我們還會再相遇的。”
楚吟溪急急說道“我可以帶你走,去找顧神醫,去到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不用擔心穆睿,一切都有我!”
蘇卿晗無情的掙脫楚吟溪的手,堅定的拒絕道“我不要,我的人生已經規劃好了,我不想再做任何的改變。紅衣,很抱歉,我的未來,冇有你……”
楚吟溪絕望的低下頭,他明白,他一直都明白蘇卿晗,隻不過是最後的掙紮罷了。
楚吟溪深吸一口,然後走上去輕輕抱住蘇卿晗,呢喃道“希望主子平安喜樂,事事順遂,您的旅途——一帆風順。”然後深深的看了蘇卿晗一眼,絕望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