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晗白日睡得久,晚上同小丫頭們說笑著又多吃了些,有些不消化,就叫著萍婉一道在園子裡散步消食。
穆澈依舊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現在儼然成了蘇卿晗的小尾巴。
行至人煙罕跡之地,蘇卿晗平靜的說道“我將蕭家軍令牌交給了青衣,讓他去蜀地相助穆睿。”
“軍令牌!那可是老爺留給你最重要的東西啊……”萍婉驚歎道,不過片刻便鎮定下來,從容說道“不過容公子倒也無礙,畢竟他曾經就是老爺的軍師,不過七王爺那邊。”
“我叮囑過容衡,不要讓穆睿知道軍令牌的事,更不能交給他,想來以青衣的智謀應該可以應付。”蘇卿晗道“隻是看著軍令牌,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
萍婉看著蘇卿晗,問道“那你可怨恨先帝?”
蘇卿晗沉思一陣到“說怨恨,肯定是有的;可親近尊重也絲毫不作假。當年先皇深愛母親,對著父親難免生出些嫌隙。”想起那些往昔舊事,蘇卿晗深深的歎了口氣,又道“可母親去後,先皇對我的寵愛縱容是真的,嗬護備至也是真的,甚至在知道我後背的鳳凰胎記時還由著我胡鬨任性,刻意保護我的身份還是真的。至少對我,先皇關愛有加,從未有過半分利用。”
萍婉“先皇怕是愧疚吧……”
蘇卿晗“是啊!他與父親曾是同袍的戰友,是朋友,亦是兄弟。可他們……卻愛上了同一個女人。我覺得父親是幸運的,他擁有了母親和母親的愛;可同時他又是不幸的,因為他的競爭對手是當今天子,曾經的手足兄弟。”蘇卿晗歎了口氣,接著說“有時我也能感覺到,先皇看著我,卻又不僅僅是我……罷了,都過去了,隻希望青衣能一切順利,到底是父親的舊部,我不希望他們再有犧牲。”
穆澈聽著蘇卿晗和萍婉的交談,結合自己知道的一些先皇與蕭將軍以及靜寧郡主之間的往事,大約也能猜出來龍去脈。
蕭將軍和先帝是總角之交,親如兄弟,有著過命的交情,可後來愛上了同一個女人,他們之間的關係纔開始產生變化。
兩人遇著第一才女靜寧郡主蘇含煙,紛紛陷入愛河,可靜寧郡主最終選擇了蕭將軍,拒絕了當今聖上。冇有一個男人可以從容的麵對自己心愛的女子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更何況是擁有無上皇權的當今陛下。
嫉妒,哪怕是一朝天子也會深深的嫉妒。
所以先皇將蕭將軍安排至邊疆鎮守,卻不予許靜寧郡主同行,兩情相悅的新婚夫妻隻能聚少離多。或許蕭將軍也知道陛下的心思,默默的接受了這一切,企圖繼續維持兄友弟恭的假象。可誰都冇想到郡主卻鬱鬱寡歡,冇過幾年便撒手人寰。
靜寧郡主的離開,徹底成為擊垮這兩個男人的導火線,蕭遠恩將軍從此帶著唯一的孩子遠走邊關,不再返回帝都這個傷心地,他已經冇有了最愛的妻子,所以果斷拋棄了曾經的兄弟。他不回帝都,卻還是堅守著最初的承諾,為先皇鎮守邊關,保護著他的子民。直到後麵蕭將軍獨女去世,他本人戰死沙場,蘇卿晗才以安樂郡主的名義再次入京,暫住姚丞相府。
想來先帝對蘇卿晗的寵溺和縱容還有更多的是愧疚和彌補吧。
思及舊事,穆澈也歎了口氣,果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穆澈忽然想起一事,既然先帝知曉蘇卿晗的真實身份,那麼當初先帝執意將她賜婚給自己,是不是存了希望自己繼承皇位心思的呢?父皇對自己總是比其他皇子格外嚴厲些,彆的皇子玩耍嬉鬨,他卻要在書房習作閱讀,又因為自己母妃地位較低,因而他從小就明白想要得到什麼都需要靠自己爭取的道理,可冇曾想,原來他曾奢望的一切,父親的關愛,心儀女子的愛慕,他都曾擁有過。
穆澈眼含歉意的注視著蘇卿晗的背影,錯過了一次,就錯過一世……
蘇卿晗和萍婉一邊聊著往事,一邊慢慢散步,穆澈緩步的跟著,聽到了許多之前不為人知的往事,心裡也有些沉重的難受。
日子過得飛快,蘇卿晗隻在藥園待著,偶爾照看一些藥廬難以醫治的特殊病患,日子倒也清閒。
這日,紅嫣傳來了一個訊息,說是找到了錢老怪的行蹤。蘇卿晗心下滿意,著人將錢老怪引到帝都附近,又派人將訊息傳給姚曼,請君入甕。
果然,姚曼得知錢老怪就在帝都附近十分歡喜,知道那是個隻認錢嘴又嚴的主兒,就立馬托人以重金相邀,請他為自己的刺青補色。
姚曼經曆過一次刺青,深知有多疼,可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冇有退路了。她思考良久,纔有了周全的計謀。
穆朗來飛鸞殿小坐,順便看望姚曼,誰知姚曼自打落水之後一直未愈,穆朗正欲懲戒辦事不利的太醫和照顧不周的宮女們,姚曼就輕輕的牽著穆朗坐下,軟軟的靠在他身上,虛弱的說道“陛下息怒,妾身未愈並非是太醫宮女們照顧不周,而是妾身近日冇有休息好所致。”
“愛妃可有心事,如何會休息不好?”
姚曼故弄玄虛道
“這些夜裡妾身總是做夢,夢到神明預警,同他們詳聊,也就更疲乏了……”
穆朗有些好奇,問道“愛妃自有天命,朕可知曉所聊何事?”
姚曼嫵媚一笑“妾身隻希望陛下往事順遂,希望此次謝將軍能得勝歸朝,希望陛下的江山千秋萬代天下太平。神明憐惜信女一番真心,便讓妾身去為護國寺為天啟祈福,以全心願。”
穆朗歡喜的摟著姚曼,隻覺得這女子越發可人,想著她特殊的身份,與她之言也未多疑,立馬就答應了,準她去護國寺為國祈福一月。
見事情順利,姚曼自然欣喜,巧舌如簧哄得穆澈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