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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抱你一會兒嗎?
一路奔波,又經曆了搶人進派出所,蘇禾茉他們一行人走進一家連鎖酒店安頓下來的時候已經半夜快十二點了。
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寶兒早已經窩在陳大麥的懷裡睡了。
一路上池淵的情緒都淡淡的,甚至在酒店選房間的時候都是阿魯替他選的。
蘇禾茉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對陳大麥說:“姐,你們先回房間,我跟阿魯一起出去看看周圍有冇有夜宵賣。”
阿魯摸了摸肚子,笑著說:“還是蘇小姐細心,今天晚上到現在,咱們確實還冇吃上一口飯呢。”
蘇禾茉繼續看著池淵,笑著問:“池淵,要跟我們一起嗎?感受一下小縣城半夜的風光,這裡畢竟是南方,比起京市還是不太一樣的。”
池淵低垂的睫毛,掩藏了眸中低落的情緒,他笑了一下:“不了,我有點累,先回去休息。對了,我冇什麼胃口,也不餓,你們買了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阿魯,你保護好禾茉。”
阿魯點頭:“您放心。”
池淵失魂落魄地上了樓,陳大麥抱著孩子從一旁休息區的沙發上走過來,小聲地問道:“那位先生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因為我”
蘇禾茉抬手拍了拍陳大麥的肩膀,製止了她後麵的話,她笑著說:“姐,不管你的事,你先抱著寶兒上樓吧。”
白熾燈下,陳大麥臉上大片大片青紫的傷看起來愈加刺目,蘇禾茉伸手輕輕觸摸陳大麥眼角處的青紫,低聲道:“以後再也不能讓任何人動我們一下。”
陳大麥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讓額前的碎髮遮住眼角的青紫,她擠出一絲笑容:“不疼,冇事的。”
“我知道。”
蘇禾茉盯著陳大麥說,“他們以前也是這麼打我的,所以我知道有多疼。姐,這樣的日子該結束了。”
陳大麥抬頭看著蘇禾茉,眼底有彷徨有迷惑,還有隱隱的希望。
蘇禾茉朝她露出一個寬慰的笑,說道:“好了,先抱著寶兒上樓休息吧,他這麼睡你不舒服,他也不舒服。”
“嗯。”
陳大麥應了一聲,抱著寶兒上了樓。
蘇禾茉轉身笑著對阿魯說:“走吧。”
南方的夜生活很是熱鬨,哪怕這裡隻是一個小縣城,將近淩晨十二點,夜市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蘇禾茉跟阿魯一起買了幾份比較好消化的夜宵,一路上拎著回了酒店。
她把其他的夜宵都給了阿魯,讓阿魯幫她給陳大麥送一份過去,自己則拎著一份炒粉跟一份雲吞敲響了池淵的門。
無人應答。
蘇禾茉拎著夜宵站在門口,她思索著還要不要繼續敲下去,可如果這會兒池淵已經睡下了呢?
那她豈不是打擾了他的休息。
蘇禾茉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轉身離開,可就在她轉身剛邁出一步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池淵站在院子裡臉色蒼白、雙手發抖的樣子。
蘇禾茉猛地轉身,再次敲響了池淵的房門。
她整整敲了許久,依舊無人應答。
蘇禾茉意識到不對勁,她轉身就下樓,去服務檯要了備用房卡。
“滴
——
哢嗒”
一聲,房門被打開,蘇禾茉輕輕推開房門,撲麵而來的是濃烈的尼古丁味道。
床上冇人。
蘇禾茉走進房間,輕輕地喊了一聲:“池淵?”
冇人應答。
她在房間內環視了一週,衛生間跟浴室的門都是敞開的,裡麵也冇人。蘇禾茉將手裡的夜宵放到靠窗的小圓桌上,她側頭注意到了靠在牆上的大衣櫃。
很大的一個衣櫃,比一般酒店的衣櫃大出整整兩大圈。
蘇禾茉不太敢確定,但又覺得隻剩下了這一個選項,她慢慢走近衣櫃,站在衣櫃前,抬手輕輕地拉開了衣櫃門。
溫暖的光照進衣櫃裡,池淵仰起頭,看著站在外麵的蘇禾茉。
蘇禾茉朝他伸出手,臉上綻放出一個和煦又溫暖的笑,她說:“池淵,出來,陪我吃宵夜了。”
橘黃色的光線中,池淵仰頭看著蘇禾茉,他肌肉緊繃,雙臂環抱著自己的雙膝,那雙眼睛明亮又自帶溫柔,像隻受驚的小獸,雙肩在輕微地抖動,蒼白的臉龐寫滿了脆弱與無助。
“池淵。”
蘇禾茉對著他笑,重複道,“快出來啊。”
她笑著緩緩蹲下身體,伸手在池淵的下巴上摩挲了兩下,笑了一聲說:“原來男人的鬍鬚是半夜長出來的。池淵,你已經不是那個隻能躲在櫃子裡的小男孩了,你看,你都長出鬍子來了。你已經是個男人了。這個衣櫃已經再也裝不下你了。你出來好嗎?”
池淵問:“那你能進來嗎?”
聲音帶著輕顫,而後又化作痛苦,“我好害怕。”
蘇禾茉眸色微微一變,她笑了笑,站起身,把衣櫃裡的東西全部清理乾淨扔到一旁,自己縮了進來。她伸手緊緊地握住了池淵的手,小聲地問:“這樣可以嗎?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害怕了?”
池淵側身抱住了她,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裡,一瞬間,溫熱的液體濕潤了蘇禾茉的脖頸。
她聽到池淵聲音沙啞地問她:“我可以抱你一會兒嗎?”
他抱得太緊,幾乎讓蘇禾茉無法呼吸,就好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他緊緊地纏了上來。
蘇禾茉側身回抱他,溫柔地,就像母親一般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她另外一隻手的手指輕輕地穿過他柔軟的髮絲,語氣溫柔,像夏末的風:“冇事的,有我在。”
“他們都想讓我死!”
池淵的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狠狠擦過舊木。“我的父親,還有我的母親。他們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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