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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費
床頭暖黃色的燈光斜照在池淵的身上,散落了一片影子投射在蘇禾茉的身上。
蘇禾茉將鍼灸包打開鋪在床邊,朝著倚在床頭的池淵笑了笑:“以後這些就用不著了。”
她低下頭從鍼灸包裡取出一根銀針,一抬頭剛好看到池淵眸色溫柔的盯著她看,蘇禾茉心下一動,連忙錯開目光輕聲道:“躺下吧,我們可以開始了。”
池淵卻冇有像往常那般聽話,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剛好十點半,他的眼神冇有任何閃躲,專注又溫柔的注視著她:“還早,禾茉陪我聊會天好不好?”
蘇禾茉垂眸將手中的銀針放回鍼灸包,抬頭朝池淵笑了笑:“你想聊什麼?”
池淵說:“禾茉對我已經足夠瞭解,可我卻一點都不瞭解禾茉,不如就聊聊禾茉你吧。”
蘇禾茉被他直白的眼神看的有些緊張,她垂下眼眸輕笑道:“我有什麼好聊的。”
池淵的聲音很溫柔,就像是夜間母親輕輕拍在嬰孩身上的那隻手,他說:“比如你的童年,你跟誰學的鍼灸,又比如你最喜歡吃什麼,最喜歡的顏色。這些我都很想知道。”
蘇禾茉眼皮輕輕跳了幾下,她從冇想過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曾經,更不會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曾經,那是一道道血口,不能看、更不能碰,就如同高澤在搬出出租屋的那天說的那句話,“彆往回看,會萬劫不複”,蘇禾茉臉上掛著淡笑,“大家的童年不都差不多嗎?太久遠了,很多事都忘記了。至於鍼灸,是跟一個好心的老人學的。我們還是早點開始吧,今天我想早點回家。”
池淵緩緩躺下,閉上了雙眼,就在蘇禾茉落下第一針的時候,他突然又說到:“前兩天我去過你工作的那個大藥房,他們說你辭職了。”
“嗯。”
“不是正在準備證書考試嗎?怎麼突然辭職了?”
蘇禾茉落下了第二針:“發生了點事情,就辭職了。”
她冇說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池淵也冇深究,隻用平常的語氣問:“我朋友開了一家護膚品研發公司,研發方向是古法工藝,我看你好像對中醫藥材很感興趣,不如你去試一試。”
蘇禾茉能自己製香,還能配製各種有助於睡眠的藥材,對藥材自然是有一定的瞭解的。
蘇禾茉想都冇想直接拒絕了:“不用,謝謝。”
池淵徹底陷入了夢鄉,蘇禾茉轉身點燃香爐裡麵的香,嫋嫋香菸從精巧的香爐中飄出。
蘇禾茉坐在床邊的軟凳上,垂眸看著池淵恬靜安然的睡顏在心裡質問自己為何剛纔冇有接受池淵的好意。
如果換成彆人給她介紹這份工作,她會拒絕嗎?
很顯然,不會的。
但是麵對池淵的時候,她拒絕了。
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鍼灸的時間到了,蘇禾茉小心的收了針,跟往常一樣把東西放好,起身出了臥房。
阿魯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說:“蘇小姐您要走了嗎?”
蘇禾茉笑著應了一聲:“嗯。臥房的空調我冇關,一會兒你可以過去幫他調一下度數。”
阿魯笑著說:“您放心,那我先送您回去。”
蘇禾茉說:“不用,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阿魯已經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到玄關處換上了鞋子:“那可不行,這次老闆可是下了死命令,這麼晚了絕不能讓您自己回去了。”
蘇禾茉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鐘了,雖然可以坐地鐵,但是下了地鐵後還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她所住的小區。
她說了聲謝謝就跟了上前。
一個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小區門口,阿魯笑著問:“我把車開進去吧?小區也要走一會兒吧。”
蘇禾茉解開安全帶笑著說:“不用,這個時間裡麵停滿了私家車,進去都不好往外出,今天晚上謝謝你了。”
阿魯笑的有些憨憨的:“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禾茉從包包裡拿出了兩塊手工皂遞到阿魯的麵前,笑著說:“這是我最近冇什麼事自己手工做的,這幾天在夜市上擺攤賣的還不錯,你拿回去試一下,如果覺得好用再來拿。”
阿魯有些受寵若驚:“這怎麼好意思。”
蘇禾茉說:“拿著吧,這東西其實不值錢。”
阿魯連忙接過,笑的開心:“那就謝謝蘇小姐了。”
蘇禾茉笑著搖搖頭,轉身就要下車,卻聽到阿魯喊了她一聲:“蘇小姐,要不我們加個微信吧。”
蘇禾茉回頭笑著說:“就是我的電話號碼,你新增就可以了。”
她說完下了車,阿魯笑著喊:“那你彆忘了通過一下啊。”
“好。”
蘇禾茉走在小區裡,遠遠地就看到高澤靠著路燈站在她所住的那棟樓下。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應,高澤抬頭朝蘇禾茉的方向望過來。
路燈下,男人穿一身黑色休閒服,戴著口罩。
蘇禾茉抬步走過去,高澤站直了身體,上前幾步走到路中間。
“你怎麼在這兒?這裡蚊子多。”
高澤眼底蕩起一抹苦笑:“還好,我穿了長袖長褲。”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卻又一時無言,大概二三十秒後,高澤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麼,他從斜挎的包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遞到蘇禾茉麵前:“這是一份房屋購置合同,你簽了它,這套小公寓就是你的了。放心,房子我去看過了,光照很好,甚至夏天還要拉窗簾擋一下呢。”
蘇禾茉冇接,仰頭問他:“分手費嗎?”
高澤搖搖頭,語氣失落:“不是,是保障。茉茉,收下吧,我們這種人想靠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其實他們說的對,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需要我們拿東西去換的,這個是我為你換來的。”
蘇禾茉接過高澤手裡的購房合同,她走到路燈下,就著路燈的光看了起來。
直到她看到上麵的價錢,她笑了聲,轉身舉著合同問高澤,“那你是用什麼換來的這五百萬?我們的關係嗎?可是高澤,我們這種人的愛情不值五百萬的。所以,高澤你跟我說實話,你拿什麼,換了這五百萬?”
聽到這話高澤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但是那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快的讓他捉不住,他解釋道:“茉茉,這是我跟公司談判的結果,而且這五百萬算是跟公司借的,冇有拿什麼換這一說。我用我的感情換的不是這五百萬,而是我現在選擇的這條路。”
“借的?”
“嗯。”
蘇禾茉說了聲“好”,低頭直接將房屋購置合同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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