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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首歌給你聽
蘇禾茉將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鐘。
如果換做平時,蘇禾茉可能隻會體麵又客套的安慰池淵幾句,就匆匆掛斷電話。
可今天她從夢魘中驚醒,同樣半點睡意也無,兩個淩晨三點失眠的人遇到一起,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夜色中,蘇禾茉的聲音很輕:“為什麼睡不著?”
聽筒內池淵幽幽的聲音傳來:“做噩夢了。”
原來跟她一樣,蘇禾茉瞬間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池淵,她說:“夢都是反著的,做完噩夢,接下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是嗎?”
“嗯。”
沉默。
聽筒內隻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但莫名的讓人心安,也不會因為沉默而感到尷尬。
好一會兒,蘇禾茉溫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點開玩笑的意味:“不過作為幫你治療失眠症的我,你半夜醒來,倒是讓我覺得最近這段時間的治療有點小小的失敗。”
“不是。”池淵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手機放在床頭,開了外放,他整個人是從未有過的放鬆:“是我今天晚上睡的太早了。你今天晚上不過來,所以我早早的躺下了,冇想到不到九點就睡著了。其實算起來我已經睡足了六個小時。”
他語氣真誠,“禾茉,你很厲害,真的,特彆特彆地厲害。”
蘇禾茉彎起了嘴角,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誇她,這通電話趕走了她因為剛纔的噩夢而留在心底的陰霾:“冇想到池先生這麼會誇人。”
“池先生?”池淵語氣中帶著哀怨,“我喊禾茉的名字,但是禾茉卻隻肯喊我池先生,看樣子在你的心裡,我始終算不上你的朋友,哎,那算了吧,既然禾茉不肯把我當朋友,那我也不好大半夜的繼續打擾禾茉。那我掛了?”
蘇禾茉憋著笑,這男人剛接觸起來給人一種成熟穩重又紳士禮貌的感覺,怎麼相處久了反而發現他跟個小孩子似的是個幼稚鬼。
蘇禾茉冇掛斷電話,池淵也冇有,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一分鐘,池淵問,“你還在嗎?”
蘇禾茉笑著點點頭:“嗯。”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掛斷我的電話。”
“怎麼會呢,你是我的病人。”
“隻是因為我是你的病人嗎?”
蘇禾茉想了想說:“我們也是朋友。”
“所以作為朋友,你是不是也該改一下對我的稱呼。”
“好,下一次見麵我就改。”
“那我倒是挺期待的。”
“現在有冇有一點睏意了?”
池淵有些遺憾的說:“冇有。”
“那你把手機放在枕邊,我唱首歌給你聽。”
“嗯。”
蘇禾茉重新躺下,她將手機放到枕邊,就像小時候那樣學著大人的模樣唱著民謠哄自己入睡。
十幾年過去了,蘇禾茉早已經記不清那首民謠的歌詞,她隻用鼻音輕輕地哼,聲音輕柔又綿長。
一首歌在兩個寂靜的夜輕輕流淌,哼歌的人聲音越來越小,聽歌的人一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像是鑲嵌了星光細細碎碎又充滿了希望。
最後輕柔綿長的聲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池淵側頭對著手機無聲的喊了一聲:“禾茉。”
無人迴應,他也不需要任何迴應,內心像是被什麼一點點填滿,將他曾經受過的苦楚一點點的剝離出去,可同時害怕與不安也在瘋了一般滋長,不受控製的搶占他的心房。
池淵拿起手機輕輕說了一聲“晚安”將電話掛斷。
他起身下床,走到床邊“嘩啦”一聲拉開窗簾,黎明與晨曦交彙的時間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池淵轉身從床上拿起手機,撥通了陸北望的電話,電話鈴聲響到最後才被人接起。
陸北望在手機那頭低聲咆哮:“祖宗你看看現在幾點?幾點!你失眠也不能折騰兄弟吧。”
池淵看著遠處隱隱約約的晨光,說道:“我好像找到了。”
陸北望從床上坐起來,一臉的莫名其妙:“找到什麼了?”
池淵看著窗外,掛斷了電話。
嚮往光芒是人類的本能,而蘇禾茉就是他如今能捉住的唯一的光。
他找到了那束光
裝修簡約卻不簡單的房間內冷氣充足。
池淵從冰箱裡拿出了兩瓶水走回客廳,將其中一瓶遞到陸北望的麵前。
陸北望接過水,一臉的嫌棄:“我來你家一趟,又為你辦了那麼大的事兒你就給我喝這個?最起碼陪我喝一杯吧?”
池淵將自己摔進沙發,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淡淡道:“我今天吃了藥,不能喝酒。”
陸北望問:“你不是一直在吃安眠藥嗎,以前也冇見你忌口過啊。”
池淵搖搖頭:“不是安眠藥,我現在已經不吃安眠藥了,禾茉她鍼灸的很好,我最近的睡眠也很好。”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喉嚨有點發炎。”
陸北望不屑的嗤笑一聲:“禾茉,你叫的還挺親熱。”
陸北望的語氣讓陸北望很不舒服,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我不喜歡你這麼說她。”
“嗬,這就護上了?池淵,你知道你護著的是人還是鬼嗎?”
眉頭皺的更緊了,池淵倏地坐直了身體,眼神危險的盯著陸北望:“你什麼意思?”
陸北望見池淵像是真對蘇禾茉上了心,他歎口氣說:“你還記得前幾天你讓我去我第一次見蘇禾茉的那個小縣城調查蘇禾茉的事情嗎?”
池淵道:“有什麼問題嗎?”
陸北望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放到池淵的麵前,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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