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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她怎麼會在這兒?
夜色濃鬱,窗外的霓虹燈像嵌在天邊的星,閃爍的光芒無拘無束的劃入書房內。
偌大的書房內卻隻開了一盞橘黃色的檯燈,淡黃色的光亮中兩個男人隔著紅木桌而坐。
坐在紅木桌後麵老闆椅上的老者輕輕摩挲著桌上茶杯的杯口,用一雙精明的眼靜靜注視著對麵的池淵,語調平緩:“梓琪年紀小,又自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心思單純了些,就容易被外麵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哄騙了去,但你這個做哥哥的不能糊塗,要擔起當哥哥的責任,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胡鬨了。”
兩天前池梓琪為了一個男模把聯姻對象的腦袋給開了瓢,這事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傳的沸沸揚揚。
池鴻安原本還跟小女友在馬爾代夫曬太陽,聽到這個訊息,連夜買了機票飛了回來。
池淵垂著眼皮,一副認真聽教的姿態,修長有力的手指隨意地轉動著手裡的打火機,沉思良久才輕笑道:“父親說的是,梓琪這次確實胡鬨了些,好在她背後有我們池家兜底,打破了頭而已,說到底不過是一樁婚事罷了。隻是我這個做二哥的畢竟不如大哥與她一母同胞,有些話也不好說的太嚴厲,小姑孃家家的臉皮薄。”
池鴻安從老闆椅上站起來,緩步走到池淵的麵前。
他伸手在池淵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像極了一位為子女操碎心的慈祥父親:“阿淵,你是不是還在怨當年的事情?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對爸爸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些年,爸爸也在儘力補償你了,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他這話看似是關心,實則暗含警告。
池淵斜著腦袋抬頭,一雙溫柔又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與池鴻安對視,好看的眉頭微微打了個小結,臉上帶著一絲真摯的疑惑:“當年的事情?父親說的是哪件?”
樁樁件件池淵都記在心裡,但樁樁件件冇人給他伸冤。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外麵起了風,窗外剛剛抽出嫩芽的玉蘭樹被風抽打著像是在跳一支詭異的舞。
池鴻安一時啞然,正思索如何應答,卻見池淵彎了眉眼,好脾氣的笑道:“父親想多了,梓琪是我的親妹妹,我隻會心疼她。”
池鴻安緩緩吐出一口氣,笑道:“你們兄妹三人裡麵,從小到大你是最聽話最省心的一個,你能這樣想爸爸很欣慰。對了,過幾天頤天敬老院的捐贈活動就由你出席吧,這種公益活動對於塑造你的個人形象有很大的益處。”
池淵垂眸,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嗯。”
得到池淵確切的答覆,池鴻安心滿意足的走了,隻留下池淵獨自坐在昏黃的燈光中,垂眸盯著手中的打火機。
阿魯推門走進來:“先生,下週日您真的要去嗎?去了不就是給彆人背鍋嗎?”
男人冷漠的聲音響起:“怎麼會是彆人呢,那是我大哥。對了,當初老爺子是怎麼對外說的來著?”
阿魯道:“老爺子說犬子無知,但心地善良,前些日子還跟敬老院簽訂了一份捐贈項目,為社會儘一份薄力。可是先生,在拉斯維加斯賭場輸掉兩個億的又不是您,當初媒體爆出這件事的時候也隻說是池氏的太子爺,冇明說是哪一位。更何況,您的母親纔是老爺子明媒正娶的妻子,說起池氏太子爺外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
如果您出現在敬老院,豈不是坐實了當初在拉斯維加斯輸掉兩個億的人是您了嗎?”
池淵點點頭:“那既然這樣,今天晚上就讓他們拍的清楚點,也寫的仔細點。”
阿魯一怔,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他接通電話,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阿魯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欣喜。
他掛斷電話,笑著對池淵說:“先生,咱們派去盯著您大哥的人說,今天晚上您大哥在澳門賭場,輸的還不少。”
“嗯。”
阿魯繼續興奮道:“看樣子港媒那邊今天晚上得加班了。”
池淵淡淡道:“那就多給他們些辛苦費。”
阿魯朝池淵伸出大拇指:“先生這一招真高。還有池梓琪給顧家那小子腦袋開瓢那事,既斷了池梓琪的好姻緣,還斬斷了您大哥將來的一大助力,否則顧家若真的站在他們那邊,咱們還真不好對付。”
頤天敬老院建在郊區,但依山傍水,左右與原野相連視,野開闊,風景很是不錯。
前幾日池淵已經讓人跟敬老院的負責人溝通好了,這次捐贈活動不搞儀式、不拍照也不用安排采訪。
負責人聽完這些,感動的當場就紅了眼睛,池淵到的時候,更是緊緊握著池淵的手,激動道:“如今像池總這樣低調做好事的人已經不多了,感謝!非常感謝!我代表咱們敬老院一百零六位老人衷心的感謝您。”
池淵笑容溫和:“陳院長言重了,陳院長大半輩子為老人和公益服務,跟陳院長相比,我做的這點事,不值一提。”
兩個人客套著,進了敬老院。阿魯在後麵吩咐工人把一卡車的捐贈物資往下搬。
這會兒剛剛十一點鐘,正是老人們活動的時間,池淵在陳院長的陪同下,站在迴廊的一頭遙遙朝老人活動的區域望過去。
晌午陽光正好,老人們或坐或立都沐浴在陽光中,仰著頭一齊看向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女人。
那女人背對著池淵,隔得太遠,池淵聽不清她在講什麼,卻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位老人臉上的笑容。
虔誠的笑容。
陳院長笑著說:“哦,那是經常來我們敬老院幫忙的一位義工,前段時間我們敬老院的幾位老人總睡不好,她今天就帶了些安神茶跟安神香過來,是個非常有愛心跟同情心的女孩子。”
這時,阿魯走過來,笑著說:“院長,東西都已經搬完了。”
陳院長笑道:“那我去清點一下,池總您先請自便,一會兒咱們再一起吃個便飯。”
陳院長說完,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池淵收回視線,目光再次朝迴廊的另外一邊看過去,在那些虔誠的笑容中,女人轉過身,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嘴角微微上翹,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阿魯的聲音略帶驚訝:“那,那不是那天晚上”
“蘇禾茉。”池淵的聲音微涼。
阿魯一拍手:“對,就是她,蘇小姐。她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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