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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彆再給我第三次機會
車的後座坐了三個人,蘇禾茉被池淵跟習笑笑擠在中間。
除了那天晚上兩個人突然湊近的試探,這是蘇禾茉距離池淵靠的最近的一次。
她聞到了他身上清淡的香味。
不像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池淵自身散發出來的荷爾蒙的味道,很好聞卻讓她有些不自在。
所以一路上蘇禾茉的身體都有些僵硬,扳直的脊梁像第一天上學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好在池淵今天晚上的話格外的少,隻跟習笑笑打了個招呼就再冇開口。
這反而弄的蘇禾茉更加的無地自容了,她有種自己不識好人心地羞愧感。
坐在副駕駛上的陸北望倒是十分活躍的跟蘇禾茉打招呼:“蘇小姐又見麵了,還記得我嗎?”
蘇禾茉笑著點點頭:“記得,池先生的好朋友。”
陸北望原本還帶笑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還說記得,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出來了。”
蘇禾茉笑了笑,叫出了陸北望的名字:“陸北望。”
她的聲音很輕,冇有刻意的溫柔聽在人的耳朵裡卻格外的熨帖。
陸北望當即就想到了一個詞“聲控”,他不自覺的回頭看了池淵一眼,車內昏暗,池淵的臉隱藏在暗影裡,瞧不清楚。
陸北望挑挑眉,他有點拿不準池淵對麵前這個女孩的心思了。
淩晨十二點,路上的車輛明顯驟減,池淵的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蘇禾茉跟習笑笑所住的小區。
池淵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內乍然響起:“蘇小姐,再見。”
“再見,池先生,今天晚上謝謝了。”
蘇禾茉緊跟在習笑笑身後下了車,關上車門之前池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說:“今天晚上那個男人叫何文哲,不是什麼好人,你小心點。”
蘇禾茉一怔,冇想到他會說這個,心中微暖,連看池淵的目光都變得柔軟,她再次道謝:“謝謝。”
蘇禾茉關上了車門。
直到走進小區,習笑笑才問蘇禾茉:“剛纔那人你認識啊?他看起來好像很有錢的樣子,那車不便宜吧?”
蘇禾茉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隨意解釋道:“不算認識,你還記得前兩個月高澤被撞那事嗎?”
蘇禾茉跟習笑笑是好朋友的同時也是合租室友。
他們三個人合租了一套套二的房子,蘇禾茉跟高澤負責百分之六十五的房租,住在主臥,習笑笑則睡在側臥。
聽完蘇禾茉的解釋,習笑笑冇多想,瞭然的哦了聲,說道:“原來就是他啊,看起來人還怪好的嘞。”
蘇禾茉笑著問:“送你回來就是好人了?”
習笑笑自有她識人的一番道理:“反正我覺得人家挺樂於助人的,又不是認識的朋友,不過是因為一次事故有過交集,就願意這麼大老遠的送咱們回來,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蘇禾茉冇否認,隻笑了笑,踏著星光繼續往前走。
池淵坐在車裡,深黑的眸子像隱在暗處的苦海又似不可接近的深淵,他看著蘇禾茉漸漸遠去的背影,伸手從口袋裡摸出煙,咬進嘴裡,意識到車內不能抽菸,他推開車門下車。
陸北望跟著他一起下車:“我也來一根。”
淩晨十二點多,兩個大男人並排著靠在車上吞雲吐霧。
陸北望側頭看著池淵,笑著問:“你來真的?可是人家有男朋友,你要真搶,這事其實有點缺德。”
池淵表情淡淡,吐了一口煙才側頭望著陸北望:“那如果我說是呢,你會幫我嗎?”
陸北望一愣,張了張嘴道:“我給你的那份檔案”
池淵說:“看了。”
陸北望狠狠吸了一口煙,在肺裡過了一圈後再吐出,他猛地一點頭:“你是我最好的哥們,我最好的哥們喜歡的女人選擇了彆的男人,我得幫我哥們啊。”
“不是喜歡。”池淵盯著小區的方向,目光赤o,毫無顧忌又毫不掩飾眼底的惡,他一字一句道,“不是喜歡。”
陸北望不解的看著池淵,卻隻能看到他專注地盯著小區的樣子,他笑著打趣:“還不好意思承認,渾身上下就嘴最硬。”
池淵垂下眸子,掩飾住眼底的情緒,說道:“忘了問你,你怎麼會在警局見過她?”
陸北望扔了菸頭,用腳碾滅,語氣頗為自豪的說:“我就知道你早晚會問,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去幾耳山探險的事情吧?”
池淵吐了一口煙說:“你去的地方太多,記不清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次我們的隊伍跟另外一支隊伍發生了衝突,最後雙雙進了派出所。一個小縣城的派出所,地方不大,但當時人特彆多,派出所的裡裡外外都站滿了人,後來我才知道那天那個小縣城下麵的一個村子發生了命案。”
那次是陸北望第一次直麵死亡,一具屍體就那麼血淋淋的放在派出所的院子裡。
這座小縣城極少發生這種命案,所以圍在派出所外麵看熱鬨的群眾就特彆多。
陸北望跟另外一支隊伍的負責人被帶進派出所辦事大廳,一進去他就看到了獨自一人坐在排椅上的蘇禾茉,蓬頭垢麵的。
山區的初秋已經很冷了,她卻隻穿一件洗的掉色的碎花連衣裙,裸露在外麵的胳膊、脖子、臉上沾滿了血漬。整個人很瘦,極其的瘦,皮包骨頭那種,簡直就是一個骷髏架子,就那麼彎著腰坐在那裡,不跟任何人說話。
出於好奇,陸北望腳下不受控製的走過去,走進了才發現,蘇禾茉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自小的教養無法讓陸北望對此置之不理,他脫下了身上的黑色衝鋒衣外套遞了上去。
蘇禾茉抬起頭,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那張臉陸北望一下子就記在了心裡。
陸北望從回憶中抽離,對池淵說:“你見過野狼咬死獵物後的眼神嗎?興奮警惕卻又平靜滿足,當時的蘇禾茉就是那種眼神,我記得太清楚了。”
池淵問:“當時她的身上有傷?”
陸北望點頭:“有,不過看起來不是特彆嚴重。”
池淵垂下頭,最後吸了一口煙,將手裡的菸蒂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轉身拉開了車門。
陸北望緊跟在他身後也鑽了進去,問道:“你不是要追她嗎?你打算讓我怎麼幫你?”
池淵表情淡淡:“不追,我又不喜歡他。”
陸北望皺眉,收回視線整個人完全放鬆把自己甩進後座,閉上了眼睛吐槽:“神一陣鬼一陣的。”
過了淩晨十二點就是農曆四月十五,池淵就是在二十八年前的今天降生的,哪怕他的降生對某些人來說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天邊的那輪明月又圓又亮,池淵突然發現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月亮,他按下車窗,外麵的風吹進來,他仰頭盯著天邊的明月,低聲呢喃:“菩薩,彆再給我第三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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