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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集:紅色感歎號
這天晚上的池淵睡的並不安穩。
他按照醫生的叮囑服下了定量的安眠藥,但即使如此,他依舊陷入了長長地夢境中。
夢裡小小的他抱著自己縮在衣帽間的衣櫃裡。
媽媽在外麵溫柔的呼喊他的名字:“小淵,媽媽來嘍,媽媽馬上就能找到你嘍。”
滿腔的害怕與恐懼都化作眼角的兩行淚,池淵一隻手抱緊自己的雙膝,另外一隻手拚命地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媽媽的聲音愈加的溫柔,在他聽來卻更像是催命的符。
“小淵不要跟媽媽躲貓貓了,你出來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下一秒衣櫃被猛地拉開,刺目的陽光穿透玻璃打在池淵的臉上,刺的他眼睛生疼,又讓他無處遁逃。
媽媽笑著牽起他的手,聲音溫柔:“找到你了,媽媽帶你去找爸爸。”
小池淵哭的更凶了,他拚命的往後躲,試圖將自己的手腕從媽媽的手裡掙脫出來,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她死死控製住小池淵的雙臂,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質問他:“你為什麼害怕見到你爸爸?為什麼連你也不肯幫媽媽?為什麼你們都想把我跟我老公分開?!”
小池淵的哭聲把這棟彆墅的其他人引了過來。
一位貴婦打扮的中年女人急忙衝進來,一巴掌打在池淵母親的臉上,她將小池淵緊緊護在懷裡,指著池淵的母親破口大罵:“虎毒還不食子呢,池鴻安那個畜生他會殺死我外孫的,你這個蠢貨,我到底做了什麼孽,為什麼會生了你這個蠢貨!”
池淵母親拚命搖頭,她急切地解釋:“不是的,不是的,鴻安他不會殺小淵的,他隻是太生氣了,隻要他出了氣,他一定會原諒我的,我們還會好好的,他再也不會跟我提離婚。”
夢境轉換,小池淵的頭被人狠狠按進泳池裡,無邊無際的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無論他怎麼掙紮都無法擺脫那隻扣在他後腦勺的大手,那個說要教他遊泳的男人在他耳邊如惡魔般的低語:“你媽那個賤人害死了我最愛的人,那我就殺死她最愛的人,也讓她嚐嚐失去摯愛的滋味。”
小池淵終於閉上眼,徹底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噗通”一聲,有人跳下水,將他從池鴻安的手裡狠狠地奪過來抱走。
他陷入了昏迷,身體浮浮沉沉,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喚他:“池先生,你想吻我嗎?快點醒過來,醒過來我就讓你咬一口。”
池淵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臥房內一片漆黑,眼前卻浮現出第一次見蘇禾茉的時候她那張麵帶微笑的臉。
她輕輕捏著高澤的鼻子,對高澤說,“阿澤,該回家了。”
“該回家了。”
“該回家了。”
為什麼連高澤那種喝醉了被彆的女人撿回家,還要自己女朋友來接的男人都有家,他卻從來孤苦無依?
他好恨,恨這世上的一切,恨所有相愛的人,恨無一人全心全意的愛過他。
黑暗中,男人雙目赤紅,像一頭困獸。
過了好一會兒池淵激烈的情緒才被黑暗慢慢撫平,他閉上眼睛,垂下頭將腦海中的蘇禾茉甩走。
既然決定結束遊戲他就不會改變主意,他雖然不是好人,但還不至於去禍害一個曾經被拐賣進大山的女孩子。
池淵伸手摸到放在床頭櫃的手機,拿起來點開微信。
晚上的時候她說什麼來著?
哦對了,她說希望今天晚上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池淵冇什麼情緒的笑了聲,點開蘇禾茉的微信單手打了一個字:好。
點擊發送,下一秒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感歎號。
池淵都被氣笑了:“草!”
遠離了蘇禾茉,池淵的生活重新恢複到以往的死氣與無趣。
他早上八點上班,晚上九點從公司出來,唯一的樂趣就是時不時地給他的好爸爸跟好哥哥找找不痛快。
可現在連這種樂趣也讓他覺得乏味。
他有種想把一切都挑明大家一起下地獄的衝動。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池淵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老闆椅上,仰頭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耐心的安撫自己:彆衝動,彆衝動,既然要拉著他們一起死,就不能給他們任何翻身的機會。
阿魯推門走進來,陸北望緊跟在他的身後,卻先一步衝到池淵的麵前,他是個無拘無束的性子,在池淵的麵前更是冇什麼規矩,直接坐到了池淵的辦公桌上伸手合上了池淵的筆記本電腦。
“我說老池,你這幾天二門不出大門不邁的,不會是在療情傷吧?那姓蘇的你不是還冇得手嗎,就開始走心了?這也不是你的性子啊。”
池淵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
阿魯已經慢吞吞的走過來,他雙腿微分,雙手交疊放在麵前補充道:“陸少爺,這幾天池氏集團頻繁爆雷,先生很忙的。”
陸北望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他的父母原本是想生個女兒的,冇想到第三胎依舊是個男孩,所以陸北望從小就被父母像女兒一樣嬌貴著養大。
他從小天性爛漫又喜歡四處探險尋找刺激,對生意上的事情並不關心,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些天池氏集團內部發生了什麼。
陸北望滿不在意的道:“你又不指著池家吃飯,它爆它的雷,咱喝咱的酒。”陸北望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還有三個小時,趕緊的吧,走了。”
陸北望伸手去捉池淵的手腕,想把他從老闆椅上拉起來,但是冇拉動。
池淵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腕,目光平靜的落在他的身上:“什麼三個小時?”
陸北望鬆開池淵,扶額,一臉我服了你這個老六的表情:“忘了?還真忘了!你生日啊大哥,還有三個小時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在煌朝給你定了包間,冇彆人,就咱們幾個發小一起熱鬨熱鬨。”
聽到“煌朝”兩個字,池淵本能的收緊了目光,那是蘇禾茉的男朋友高澤上班的地方,說起來他已經有兩個月冇見過蘇禾茉了。
說來也奇怪,一開始還會做夢,慢慢地就隻有在白天不忙的時候纔會想起。
有時候會有種強烈的感覺,但是每次找出微信,看著上麵刺目的紅色感歎號,他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就會被他一點點的按下去。
他覺得既然自己不是個好人就不要打擾菩薩了,因為惡鬼自有他的輪迴。
可此刻當有人朝他伸出了時候,池淵還是站了起來,他說:“走。去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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