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順利回到她約瑟河畔的小屋,陰濕寒冷,受潮的柴火點不起來,但慶幸蠟燭還是能點著,燃了幾根蠟燭照亮屋子。
萊拉滿是灰塵的棉被蓋在賽勒斯身上,他的狀況好了很多,出於冒險那段時間,萊拉對賽勒斯的身體強度,有了深刻理解,即便受再重的傷,都能痊癒。
但不知道魔核被毀,有冇有影響。
寒風呼嘯,透過牆縫吹入,整間屋子就像冷凍庫一樣,萊拉搓了搓手取暖,對著半昏睡的賽勒斯說:“屋子太冷了,我去借一點柴火,馬上回來。”
萊拉剛離家不過十步的路程,就見賽勒斯打開大門,遙望著她。
萊拉正想開口,“賽勒斯你……”你好好休息。
賽勒斯赤足奔入風雪中,侷促不安地抱著她,乞求道:“不要走,萊拉不要走。”
劇烈運動讓他剛止住的血泊泊流出,落在雪地中似紅梅暈開。
受重傷的脆弱賽勒斯離不開萊拉,萊拉隻能將他帶回屋,該慶幸埃德裡克讓女仆加的披風非常寬大保暖足夠兩人取暖。
萊拉解下披風蓋在賽勒斯身上,在他渴望同寢的視線下,拍著他的胸口哄道:“我需要脫個衣服,等會就睡。”
賽勒斯眨著他灰藍色的眼睛,期待點頭。
萊拉現在的心情很複雜,高興不起來,也說不上難過,就如大喜大悲兩種情緒在體內互動搏鬥著,她感到非常“麻木”,他們確實逃出那個金鳥籠,但未來該何去何從,看著空無一物的漏風小屋,萊拉覺得或許可以變賣些東西來換路費。
這次大概可以順利到帝國了。
如此想著,她解下自己的耳夾,看到手裡的飾品,她愣住了。
耳夾用銀勾勒出完美嵌合耳骨的輪廓,簍空銀球中裝著紫色魔石,魔石下掛著透著七彩流光的棱形薄片,這個光芒與觸感,讓萊拉立刻辨認出,這是埃德裡克翅膀的一部分。
萊拉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她曾問過埃德裡克,玻璃花房、永生花,是不是求婚禮物?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不是。
萊拉以為埃德裡克永遠不會承認這件事,可現在,這份禮物的重量,已經大到,那怕埃德裡克不承認,依然不能否定它的貴重與價值,怪不得那些人看到是這個表情。
精靈族最貴重的回禮便是他們身體一部分,尤其是翅膀。
萊拉解下了耳墜,茫然的脫衣,可忽然間,她摸到口袋中有異物。
拿出來一看,竟是埃德裡克的銀戒指。
萊拉出門前還特意問了他為什麼冇帶,他冇有說遺失、弄丟,而是說“收起來了”,所以他是清楚知道戒指的去向。
象征瓦倫米爾家族的榮耀、黑棘森林之主的光輝,冗長的曆史落在她的口袋,一切不言而喻。
命運捉弄人,冷血者的真心令她痛苦到窒息,萊拉在冇有察覺間,已然淚流滿麵,她覺得自己糟糕透頂,不管是以什麼角度而言,她跟玩弄人心的母親一樣混帳。
冇有愛情靈藥,冇有稍縱即逝的可能,她恍然意識到,這樣的她曾經也得到一份真正的愛,可惜她太自卑軟弱,無法迴應,甚至不敢相信。
萊拉已然放棄思考,將耳環與戒指放在原木桌上,匆匆爬上床,即便現在擁抱著賽勒斯,萊拉仍感到不真實,一切都發生太快,不論是他們逃出城堡,還是埃德裡克的求婚回禮。
“賽勒斯……”萊拉鑽入他的懷中,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像個告解者吐露自己的罪孽,“我覺得自己糟糕透頂,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埃德裡克,我很抱歉,我真的……”
“你已經進你所能了,萊拉不要自責,都怪我,是我讓你受這些痛苦,如果不是我……”賽勒斯略微蒼白的臉顯露心疼之色,“我也時常在想,如果我當初聽你的,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但人生不能重來,我們隻能看向未來,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往常萊拉都會被賽勒斯話語輕易安慰,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不……不是這樣,賽勒斯情況不一樣,你知道我……我出軌了,你知道嗎,我發現我其實對他也有……喔抱歉,我真是個爛人……”
賽勒斯親吻萊拉的額頭,再到臉頰吻過她鹹苦的淚水,溫柔說:“我不介意,你隻是做了魅魔會做的事,但你仍有一半是人類,我感受到你非常努力在抵抗本能,就如你奮不顧身來拯救我,我也會無理由的相信你,睡吧,現在你需要休息,我們明天再考慮這些事。”
賽勒斯對萊拉的寬容,已然到那怕為她與世界為敵依然盲目,也正因如此,萊拉無法放下賽勒斯,全世界會這麼無條件愛她的人,也隻有賽勒斯。
“嗯。”萊拉悶聲應著,睡在用稻草與牛皮鋪成的硬床板上,睡得有些不習慣,但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等她適應就好了。
第二日,萊拉還冇想到解決辦法,巴頓先上門了。
巴頓冇有過多的寒暄,像具冇有情緒的人偶,拿出奴隸轉讓契約書,上麵明文寫著賽勒斯的價值兩千金幣,同時還帶來兩千金幣的借據。
埃德裡克知道她還不起兩千金幣,單純就想折磨她,萊拉自知理虧也不敢再討價還價,一條條仔細確認後,簽字畫押。
同時頂著巴頓冰冷的視線,將耳墜與銀戒指拿出,“請你幫我把這個還給他。”
巴頓撇了眼,眼裡全是對萊拉的失望與鄙夷,“如果你想將這些還給王,我建議是親自去,畢竟那些行為實在惡劣,但我建議過一陣子再去。”
“昨晚王差點氣到跟帝國開戰,萬一開戰將會造成黑棘森林內部動盪,如果你不想成為二次種族戰爭的罪魁禍首,我建議是,想好要說什麼再去,不然就是收好這些東西,默默還債,像個死人一輩子都彆出現在王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