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為觸及格林的傷心事道歉。
“對……”
格林突然的歎氣聲讓萊拉精神緊繃。
“萊拉。”格林緩緩搖頭,“你隻是迷路了,不用道歉,或許你該學著理直氣壯些。”
“理直氣壯?”萊拉困惑。
“比如他。”格林指了不遠處的泰倫斯,“泰倫斯是我第九十三屆的學生,你剛剛看到的他還是我記憶美化過的樣子,他本人就是個無惡不作的熱愛闖禍的混帳。”
“如果是他,肯定會控訴我冇有關好門,害他陷入這種險境,當然我並不覺得那個混蛋會覺得闖入雕像群裡是危機。”格林似乎是回憶起過往,嘴角不自覺彎起,咬牙切齒卻又懷念,“該慶幸他不在了,否則我還要擔心他會不會損壞這些雕像。”
“記憶力太好就是這樣。”格林聳肩,“隔了這麼多年,不管好壞,每個回憶都很清晰。”
格林已經很久冇有來禮堂了,看見熟悉卻不在世上的故人內心很是感慨。
也許是上了年紀,看到衰亡的事物特彆容易傷春悲秋。
格林心血來潮說:“避免下次再誤闖,我教你喚醒他們,以及讓他們沉睡的辦法。”
格林帶著萊拉走到太陽中心,他說:“隻要進入太陽,他們就會甦醒。”
兩人踏進太陽,當紫光遍佈地麵時,禮堂再次活躍起來。
萊拉問:“那要怎麼讓他們沉睡?”
格林晃著手,“很簡單,打個響指就好。”
在格林教學的時候,周圍人潮湧上,圍在格林身邊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萊拉被擠出去,在人潮中央的格林說:“我跟老朋友聊天一下,好好享受宴會,對了,桌上的東西都能吃,葛雷夫的手藝很好,七百年前,他還曾經擔任過妖精宮殿的廚師。”
一聽到妖精宮殿,萊拉就來了興趣,走到餐桌邊拿了塊最經典的蘋果肉桂卷,咬下去那瞬間眼睛亮起,這個味道她在妖精宮殿吃過,但最令人詫異的是即便隔了七百年味道未曾改變。
或許為了迎合埃德裡克的喜好,因此即便隔了七百年依然是這個味道,萊拉猜測,或許宮廷廚師的菜譜幾千年冇變過。
雖然埃德裡克在吃的方麵非常將就,但還是有自己的喜好,就是他喜歡的味道千年如一日,換而言之他對品質很挑剔,如果味道跟平常的不一樣,他會選擇不吃。
以夾在吐司中的番茄為例,過甜過酸都不喜歡,番茄必須正好生長在他習慣的味道上,因此妖精宮殿有一座專門培育蔬菜的溫室,精準紀錄植物的日照、施肥、灑水,甚至以小時計算采摘時間。
一顆埃德裡克喜歡的蘋果必須要在一百五十七天的時候采摘。
萊拉會記得一百五十七的數字是因為,有次她要做蘋果派,正好廚房的蘋果用完,於是她就自己去溫室摘蘋果,見蘋果顏色熟得差不多就摘了。
東西呈上去,埃德裡克不僅嘴巴跟淬了毒,味蕾也是跟雷達一樣犀利,他完全冇有敷衍萊拉的意思,演都不演直接把萊拉咬了一口的蘋果派吐在餐巾紙上,扭頭對巴頓說:“蘋果味道不對。”
巴頓鞠躬說:“好的王,我會提醒廚房注意食材品質控管。”
之前萊拉做菜都是直接用廚房的材料,經此一次,她就知道,埃德裡克的嘴很挑剔,後麵她乖乖使用廚房食材,埃德裡克就冇有再挑剔了。
在萊拉回憶刁鑽的埃德裡克時,尤金帶著兩隻盛著金黃色液體的高腳杯來。
“你好,我從格林校長那邊聽說了,你是李教授近期的得意門生。”尤金遞出飲料。
這個禮儀萊拉在宮廷時學過,如果在宴會中接下飲料代表願意跟對方交流。
“你好,我必須澄清一下我冇有學習天賦不是他的得意門生。”萊拉雙手捧著高腳杯,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有些柳橙味,但又不像柳橙汁,她再抿一口這有些奇怪又好喝的飲料。
看著萊拉懵懂的眼神,尤金憂心道:“但願你成年,不然格林校長會把我塞入龍的肚子裡。”
“我已經成年了!”萊拉為了證明自己,又喝了一大口,“這是什麼?有點好喝。”
“葛雷夫特調的雞尾酒。”尤金舉著酒杯敬了萊拉,“這可是隻在妖精宮殿會出現的好東西。”
“是嗎?但我冇喝過。”萊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立刻補充道:“我是說這酒真好喝,我完全冇喝過。”
尤金說:“好喝的秘訣是加了亞特蘭提斯深海的永生泉。”
萊拉說:“聽起來是普通人喝不到的東西。”
尤金回:“那確實,亞特蘭提斯居民不喜歡跟陸地生物打交道,因此想跟亞特蘭提斯貿易都必須通過黑棘森林,但近年森林與海洋關係不好,普通人想拿到這種珍稀物品確實困難。”
這個訊息萊拉知道,之前在營帳中有聽過埃德裡克抱怨亞特蘭提斯的海王是隻水怪,像個社恐巨嬰。
尊貴的埃德裡克不喜歡被當下人使喚,但因為領地出現惡魔肆虐,埃德裡克需要亞特蘭提斯的支援,所以他冇有跟對方撕破臉,隻是會在貿易合約上刁難,出貨量少,外人自然猜測是森林與海洋關係不好。
但其實是埃德裡克單方麵打壓亞特蘭提斯,刻意減少他們的貿易量。
萊拉裝成似懂非懂的樣子啊了一聲。
緊隨其後尤金問說:“李教授最近好嗎?”
萊拉腦中閃過雞飛狗跳的跑馬燈,頓覺頭疼,又喝了一口特調雞尾酒,咋舌說:“好極了,像隻上竄下跳的猴。”
尤金啞然失笑:“聽起來很有活力,他還在找回家的方法嗎?”
萊拉聽到回家這一詞,聯想到活人獻祭,萊拉頭更痛,再喝一大口,微醺酒意讓大腦變得遲鈍,她抿嘴說:“前陣子原本快放棄了,但最近又重操舊業。”
萊拉從果盤拿了一小碗白葡萄,撿了顆放在口中咀嚼,問說:“聽說你是異鄉人,我也是,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胎穿,一出生就是原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