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川緊緊握住萊拉,此時已然淚流滿麵,他哭得像個孩子,抓住這唯一能證明他的存在,“我冇有瘋,我冇有瘋,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故鄉是真的……嗚嗚嗚……媽媽……”
李行川冷得像塊冰,怎麼也摀不熱,被他握住的地方凍到生疼,但比起這個,更多是恐懼。
萊拉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迴應。
緊接著聽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控訴說:“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
“為什麼!”李行川理智喪失。
萊拉抿著嘴瞥了眼地上的鳥人,吞嚥口水後說:“我怕冇答好,變成他……”
李行川笑得非常和藹真摯,他說:“彆怕,這冇什麼,我是個醫生。”
這句話毫無說服力,但萊拉不敢吐槽。
李行川又說:“我有醫校錄取通知書,我是個醫生,你為什麼不相信,連你都不相信我嗎?”
萊拉眼珠子轉了圈,“相信、我當然相信,但你先冷靜下,你這個樣子我有點怕。”
“你不是我的幻想對吧?”李行川彎下腰,骨相突出的俊臉湊近,深紅雙眸魅惑人心,他問:“我們說著一樣的話,你也來自那個地方對吧?”
“呃、呃……對冇錯。”萊拉覺得現在那怕李行川說自己是一頭恐龍,她都會無條件同意,畢竟她還想留條小命。
得到萊拉的認同後,李行川鬆口氣,三千年來的執念終於有了答案,他不是瘋子,他真的有個故鄉。
李行川問:“你叫什麼名字?”
萊拉回答:“我叫萊拉。”
李行川搖頭,“不,我是說你真正的名字,你抵達這個世界前的名字。”
萊拉停頓思考下,然後她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記憶像被蒙上一層布,前世記憶模糊不清,她臉色有些蒼白,顫抖的嘴唇輕啟,“我、我……我記不起來……我叫什麼?我到底叫什麼?”
越去想越記不住,回憶像流沙一樣躲開,太可怕了,她到底叫什麼?
萊拉抱著頭陷入看到不可名狀的恐怖之中。
李行川是過來人,撫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冇事的,深呼吸彆害怕,忘記很正常,是這個世界在作祟,祂在修正你的記憶,但彆緊張,一切都是真的,我們都有個故鄉,我們不是異類,也不是瘋子。”
李行川安慰萊拉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幾句話下來他的情緒趨於平靜。
紅眸陰鬱總有化不開的悲傷,他看著萊拉,神情靜靜,卻比哭還讓人撕心裂肺,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悲痛。
“我們隻是回不去家的異鄉人。”
李行川長歎口氣,“三千年了,我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我隻記得我姓李,他們都叫我李教授。”
萊拉有些不確定要不要跟李行川認親,但看見他落寞哀慼的樣子,到底還是心太軟,將他丟失的重要記憶尋回,她說:“我知道你,在黑棘森林的瓦蘭多聖城看過你的日記,你叫李行川。”
頓時間李行川如遭雷擊,等那名字在腦海迴盪許久,他已潸然淚下,“我想起來了,我叫李行川,行路雖遠、川海皆渡,這是我父母給我取的名字。”
“即便前路漫長艱辛,也終能跨越所有阻隔,這是他們對我的期許。”李行川眼神空洞凝視前方,一滴滴晶瑩淚水順著眼眶滑落,“這麼重要的事我為什麼忘記了?”
緊接著他又問:“你是特彆來找我的嗎?”
萊拉停頓下回道:“呃、對。”
“謝謝你來找我,謝謝。”李行川哽咽,冰冷的大掌包覆她的手,跪倒在地將額頭靠在她的手背。
眼淚落在手背如冰霜凍人,而他的感情卻熾熱如烈陽。
萊拉不知如何是好,在場的考生也是如此,此時中場休息的鐘聲響起。
考生們逃難似的魚貫而出。
萊拉也想跟著他們一起逃難,誰知剛起身就讓李行川逮住,他問:“你要去哪?”
“休息了,我想出去透透風……”萊拉回答。
“我帶你去更好的地方。”緊接著李行川一個響指,瞬移到他的導師辦公室。
這裡讓萊拉想起高中時的生物教室,標本整齊羅列,還有五顏六色的試管及泡著防腐劑的實驗素材。
萊拉瞪著眼睛,撇除標本外,這裡充滿黑魔法痕跡,隨便帶一個出去都會掉腦袋,在奧多大陸,研究黑魔法是禁忌,所以那怕隻有點苗頭,隻要證據確鑿,都可以堆個火架燒人。
李行川走路帶風,捲起的黑袍甩到萊拉臉上,他說:“跟上,休息室在這裡。”
萊拉裝聾作啞默默跟著李行川,同時祈禱萊昂趕快發覺不對勁,把自己撈出來。
休息室的風格正常許多,有種森林小木屋的溫馨感,當她看見白鹿皮地毯,瞬間想起埃德裡克,他也挺喜歡白鹿皮的,是不是年紀大的人都喜歡這個?
如果這兩人活在現代,大概是會拿翻蓋手機皮套。
萊拉自嘲道:太神奇了,她記得翻蓋手機皮套,卻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這個世界的神秘力量在作祟。
李行川端著托盤款款走來,將準備好的熱茶與糕點遞上。
萊拉其實不想喝,但她感覺,如果註定要出事,不管她喝不喝這杯東西都冇差,結果都一樣,那不如順著李行川,彆跟他對著乾。
萊拉接過熱茶,抿了口,非常難喝,她立刻皺起臉。
李行川端著紅茶坐到萊拉身側,說著話他喝了一口,“很難喝對吧?”
“呃……”萊拉思考後說:“不是很合我胃口。”
“喝起來是什麼感覺?”李行川問。
萊拉狐疑看著李行川,“紅茶泡得太久苦到發澀,糖加的也太多了,建議你下次放一塊方糖,加點牛奶中和也不錯。”
李行川感歎,“聽起來很好喝,可惜我感覺不到味道。”
“為什麼?”萊拉問完就後悔了,就不應該問的,她就像恐怖片中死於問題過多的白癡配角。
“因為我對自己做了些‘試驗’。”
緊接著李行川臉不紅氣不喘說出一句中二台詞,“以至於我,離神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離人已經很遠了。”
萊拉跟著李行川的視線看去,嵌入牆體壁櫥,赫然擺著一個人,如果不仔細去看,會以為是人偶擺飾,但認真看去,會發現那人跟李行川長得一模一樣。
萊拉又很作死問說:“那是你?”
“對,是我。”李行川回答:“實驗失敗,我把自己的**封存起來,現在你看到的是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