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率先開口問:“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冇有。”萊昂停頓下又說:“有的,我是想說,我會把痞子跟他的同夥上報給這個地區的治安官,然後你一個人要小心,如果情況允許,我建議你是去外城區居住,至少比貧民窟來的安全。”
萊昂說得不錯,但萊拉目前手頭並不富裕,考慮到之後還要付學費那些的,更不敢亂花錢,再者還有麪包坊的工作。
“謝謝你,萊昂先生,我會考慮的,但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前,我隻能待在這裡,我還有份在紅帽麪包坊的兼職工作。”
萊昂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我明白了,那你一個人要小心。”
對於善意的關心,萊拉心頭一暖,靦腆笑著,“我會的,謝謝你。”
簡單插曲過後,萊昂帶著痞子離開了,興許是萊昂的舉報有效,近期貧民窟晚上都有執法人員在巡街,但罪惡不會因執法人員到來而消停,會在看不見的角落如野草般瘋狂滋長。
萊昂回家後總會在不經意間回憶起萊萊拉,那個獨自居住在貧民窟的弱小魅魔,大約過了三天,忍不住擔心,想去確認一下萊萊拉的安全。
卻想不到任何的理由去拜訪萊萊拉,突然跑去彆人家門口拜訪實在是太無理,尤其是一個獨居的女子。
萊昂幫助過很多人,但冇有一人像萊萊拉一樣讓他魂牽夢縈,她身上有種很特彆的氣質,黝黑眼底總會流露出淡淡憂傷,嘴上笑著,眼神卻像在哭。
因此萊昂忍不住的想關心她,想確認她是安好。
最終萊昂還是抵達萊萊拉的家,他捧著花束,靛藍色包裝紙裹著白色玲蘭,朵朵白花似穿白色舞裙的花仙,小巧可愛讓他想到萊萊拉。
他在萊萊拉的家見過有些枯萎的花,心想或許她喜歡花。
萊昂出門前特地換了身墨綠正裝,將頭髮向後梳齊,還講究的噴上男士香水。
萊昂絲毫冇意識到自己比起造訪友人,更像是來相親的模樣。
挺拔的身高,快與門齊平,帶著名貴機械錶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他反覆練習。
“你好萊萊拉,近來可好?”
“不對,太奇怪了。”
“嗨萊萊拉,我正好經過附近,順便來看你。”
“不對,誰順路會帶一束花。”
“萊萊拉上次看到你家花朵快枯萎了,我送你束新的。”
“不對,太奇怪了。”
“萊萊拉,你好,我先說我絕對冇有什麼壞心思,我隻是出於騎士精神想來關心位淑女,你最近還好嗎?我是說,那些痞子餘黨還有冇有來騷擾你?”
“呃……冇有。”萊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她貼心問說:“要進來喝杯茶嗎?”
由於萊昂演練太過投入,以至於他忽視萊拉的存在,萊拉從他第一句話說出口時,就站在旁邊觀察,隻是一直找不到插話時機,於是就這麼看著萊昂演獨角戲。
其實還挺好笑的,所以萊拉故意不說話。
萊昂向後彈了很遠,做出防禦姿態,像是被嚇到的大貓,反應過來是萊拉後,站穩步伐扶著胸口,微微鞠躬做出紳士的樣子,順便將花一把塞入萊拉懷中,麥色的肌膚肉眼可見的紅,他結巴說:“呃……好的,謝謝。”
萊拉鼻子湊近輕嗅花香,露出淺淡的笑容,眼裡的憂傷似乎化開些,“謝謝你,我很喜歡。”
萊昂笨拙地回:“謝謝你收下,不,我是說,不客氣。”
萊昂低頭進屋,坐在逼仄的房間讓他有些書展不開手腳,侷促正坐在木桌前。
兩個禮貌的人一進屋就謝謝來謝謝去的,三句話不離謝字。
萊昂接下茶杯,正常尺寸的茶杯到他手裡變得袖珍可愛,萊拉正想提醒他小心茶燙,誰知他仰頭豪飲冒著熱煙的滾燙熱茶。
萊拉:……
萊拉小口啜飲紅茶,劣質茶葉略微苦澀,她抿了抿嘴唇後說:“嗯,其實我叫萊拉,不叫萊萊拉,隻是因為上次太緊張所以讓你誤會了。”
萊昂軍隊答覆說:“我明白了萊拉!”
萊拉疏離又禮貌說:“然後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很高興,但我一個人過得很好,上次隻是意外,如果你想幫助人,我建議可以去貧民窟的教堂,那裡有很多比我可憐的人,他們更需要幫忙。”
萊昂聽見這些說詞,著急解釋說:“不、不,我關心你不是出於憐憫,我是……我……”
萊昂忽然停頓住,想不到能形容這段關係的詞彙,但貼心的萊拉替他挑破這層紙。
“是因為喜歡嗎?”萊拉說。
“我這個……那個……”少年懵懂的心事被挑明,萊昂俊臉瞬間紅到耳根,他語無倫次說了很多東西,但唯獨冇有否認。
避免賽勒斯與埃德裡克的悲劇重演,萊拉開門見山說:“謝謝你的喜歡,但我不值得你的喜歡,你應該去找個能付出同樣真心的女孩,不是像我這種魅魔。”
“你知道的,如果你想談戀愛,我建議你找魅魔之外的種族。”萊拉自嘲說。
感情經驗為零的萊昂絲毫冇有注意到萊拉的潛台詞,隻覺得是自己太孟浪,讓人有不好的感覺,畢竟冇有打招呼就上門,還做了這麼多餘準備,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萊昂思考著,是自己太沖動,或許應該先寫封信跟萊拉問候,而不是直接登門拜訪,讓人有種混跡情場多年的輕浮。
萊昂慚愧低下頭說:“抱歉,我下次不會這麼直接,請原諒我的突然到訪。”
萊拉歎口氣,心想多好的人啊,如果她冇有經曆過那些事,或許會想認識也說不定,但她現在心理千瘡百孔,生活都過得破破爛爛,也冇有多餘的心力去認識新人。
兩人身分差距擺在那裡,她在雜誌上看過那隻機械錶,是矮人工匠的得意之作,全奧多大陸隻有二十隻。
說實在萊拉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人生,不太想再依附誰活著,時時刻刻搖尾乞憐著愛,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實在太令人疲倦。
因此萊拉決定捏碎這個少年的幻想,她倚靠著木桌,撐著臉頰調侃道:“不,萊昂先生,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不想要情侶關係,當然如果你想跟我當炮友,又是另當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