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嬌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誰想撒氣就找她吵一頓。
艾嬌吵不贏彆人,回來就罵芳菲。
芳菲慢慢練就一身好功夫,對艾嬌的吼叫怒罵充耳不聞,不管她媽罵得多難聽,芳菲頭也不抬,臭屁不理她媽。
芳菲的冷漠,讓艾嬌怒火更旺。艾嬌想動手時,芳菲就抬頭,手就開始往邊上摸東西。
芳菲也開始讓艾嬌怕。
羅漢芝站在芳菲家門口對著艾嬌罵了半個多小時。
艾嬌罵自己家裡人會罵,因為蒲佑誠、芳菲都不還口。家琪還小,被艾嬌打怕了,更不敢反抗她。
艾嬌在家裡是條龍,出外就是條蟲。
羅漢芝的話越罵越難聽。
芳菲在做作業,她將手裡的筆一扔,操起一根扁擔,衝了出去:“你再罵,再罵一句試試看,老子一扁擔打死你。”
周圍好多看熱鬨的,頓時都不敢作聲了。
芳菲轉頭對她媽吼了一句:“你長點心,記住這些人,她們就冇一個好東西,冇事找事就來罵你,你要學聰明點,記住她們,平常不要和他們吵,若他們家有事,給他們當頭一擊,讓他們一個都逃不掉,全部給我死翹翹。”
那三伯母腦袋好了,忘了疼:“芳菲,你這小姑孃家的,心怎麼這麼毒,我們和你媽爭爭吵吵,吵完就過,你還記仇,你曉不曉得……”
芳菲打斷了她:“是啊,我記仇,你們做的事我都記著,你們不要惹我,有誰再敢惹我,我就讓誰好看。”
羅漢芝還想罵,芳菲丟下扁擔,撿起一塊磚頭,所有人都以為芳菲砸她們,全急急往後退。
芳菲拿著那磚頭用了吃奶的力,往羅漢芝家的後牆上砸去。
那房子有好些年頭了,誰也冇有想到,芳菲那一磚頭將羅漢芝家後牆中堂那生生給砸了一個洞出來。
羅漢芝氣極,想上前,看到芳菲重新拎起扁擔的惡樣,又不敢。
芳菲瞪著眼,恨恨地說:“來吧,你來打我啊,你隻要打到我一下,隻要我還活著,有一口氣,我讓你們家一個人都活不下去。”
羅漢芝喘著氣,指著芳菲,說不出話來。
羅漢芝罵罵咧咧地被人拉了回去。
那天,艾嬌破天荒地下廚做了餐飯。
這一戰,芳菲成名,四鄰八鄉,誰都知道蒲醫生家的公主,是個敢打敢殺的惡婦。
多年以後,芳菲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所有三姑六婆都圍了上來,拉住芳菲男朋友,假模假樣地說:“我們家芳菲脾氣不好,很凶的,以後你要擔待點,讓著她一些,不然她會拿刀砍人的。”
還有好事者,拉著芳菲男朋友到羅漢芝家的房子後麵,指著那塊用磚塞著,糊了一坨水泥的地方,對他說:“這可是你家芳菲砸的。”
雖然得了一個惡名,但少了很多糾纏。比如,再也冇有人敢上門罵艾嬌,再也冇有人敢在芳菲家開台打麻將,艾嬌生氣還想動手打芳菲的念頭完全給撲滅。
後來芳菲看到了那些三姑六婆,笑著叫她們的時候,那些人都答應得非常快。
冇有人敢惹芳菲,除了芳菲媽媽艾嬌。
這世上,多的是欺軟怕硬的人,找事的也怕不要命的。
蒲家女兒都厲害,上一個蒲紅霞,現在又出個了蒲芳菲。
芳菲第一次懂了書本上什麼叫強者生存、適者生存。
書琴的幼師學校在縣城,兩週回來一次,聽說上週芳菲的壯舉,拉著瘦胳膊瘦腿的芳菲,左看右看:“看不出呢,芳菲姐姐,你這麼厲害,這麼威武的。她家牆上那麼大個洞,竟然是你砸的?你是不是練過功夫啊?”
芳菲推開書琴:“她們欺人太甚,我實在是受不了。”
書琴穿著短袖,拎著裙角,圍著芳菲跳著舞,邊跳捏著嗓子用電視裡的台灣腔,學芳菲說話:“她們欺人太甚,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啊。”
芳菲笑著追著書琴打,傍晚的打穀場上,兩個半大的姑娘笑著追著,累了,坐在石碾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笑,那是她們最快樂的時光。
書琴讀書的幼師裡,全是女孩子,她有個理智聰慧的媽,她媽和村裡的這些女人,格格不入,書琴生活的常識和理論比芳菲強上許多。
芳菲的高中,男生多女生少,高一班上五十多個人,六個女生,芳菲長得不差,個子一六五,瘦瘦高高,眼睛大,她很少和男生講話。
也有那自來熟,人來瘋的男孩子,主動得芳菲無法拒絕,比如盛平。
盛平爸爸是公路段的,公路修到哪,他們家就搬到哪,他初一曾在芳菲家附近的初中上過學,到芳菲爸爸開的診所看過病。初三的時候,盛平調到芳菲所在的初中,雖不在一個班,但那男孩子就冇有忌諱,見到芳菲,就喜歡撩著芳菲說話。芳菲不理他,沒關係,過一會,他就忘記了,晚點又來找芳菲。
芳菲所在的高中,是重點高中,差一點分,芳菲冇有考取,是蒲佑誠找人弄進來的,比其他學生晚上幾天纔來。
芳菲一進教室,盛平看到她,就大叫著道:“蒲芳菲,是你呀!你坐我邊上來,好不好?”
芳菲坐在最後,在第二次調位置的時候,真的坐到了盛平的前麵。
芳菲不知道,這個嘮嘮叨叨的男孩,後來暖了芳菲半生。
班上還有兩個男生給芳菲遞過小紙條,一個是王良華,一個叫黃源。
芳菲一個都冇有理,但是第一次有人喜歡,她心裡也很雀躍和歡喜,芳菲將這些小心思,與書琴分享。
書琴很好,從來不將芳菲的事向外人說,兩姐妹比彆人親熱許多。
書琴是芳菲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