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冇有要到一分錢,她不許兒子家文去找臘梅。她恨恨地罵:“你怕什麼,一個嫁過人,生過娃的女人,看有誰要她,我要她爬回來求我。你這個冇用的東西,管不住錢,管不住老婆,我叫你打,你還不敢動手,白活了二十幾年。”
從臘梅家裡回來,艾嬌臉色就不對了,她問芳菲:“你還有多少錢?我打牌輸了,冇錢了,你再拿兩百給我。”
芳菲說:“冇什麼錢了,工資不高,攢了一年的錢,這幾天全花光了。”
家棋冇有理芳菲,從閣樓上,將芳菲的書包拿了出來,對艾嬌說:“包裡有錢,中午我看了。”
芳菲包裡隻有一百多塊,艾嬌看了一眼說:“那一百塊給我吧。”
芳菲心裡冷冷地笑,她不想吵,將錢包裡的一百塊拿出來給了艾嬌,轉身上了閣樓。
樓下艾嬌的罵聲傳來:“你甩臉子給誰看,從小到大,你吃我的,用我的,花了不曉得多少錢,和你要錢,你還給我臉色看,誰給你的本事,還讓你瞪鼻子上臉了。”
樓下艾嬌的聲音越罵越起勁,芳菲好煩,實在是天太晚了,冇有車,不能離開,不然一秒鐘她都不想在這裡待。
第二天天還冇亮,芳菲收拾東西去診所找她爸,蒲佑誠用單車送芳菲離開。
若不是有爸爸在,芳菲永遠都不想回到那個村子裡去。
上大學後的芳菲一直是活潑愛笑的,她看過很多書,很多電視,想成為電視裡書裡的獨立女性,像東京愛情故事裡的莉香一樣,充滿活力、積極向上。
芳菲有個高中同學雲朵,她和芳菲一樣,農村出來,考上省城一所大專,學的也是財務。
雲朵人善良,性格比芳菲好,就是牙齒稍稍有些往前麵突出,她也是個自卑的女孩,上大學後,從老師那拿前通訊錄,知道芳菲在省城,她寫信給芳菲,說很孤單。
收到信的第二天是週末,芳菲轉了幾次公共汽車去看雲朵。
從下麵農村走到省城的孩子,有著許多的考驗,與城裡孩子間的巨大的落差,心理上這一關就特彆難以跨過,極難融入學校和社會。
雲朵在公共汽車站接到芳菲,看到芳菲的時候,她抱著芳菲,眼淚就流了出來。
雲朵學校有些偏,出校門不遠,就是湖區,附近有著名的南湖機場。
大一那年冬天,雲朵和芳菲在湖區散步,看到飛機從她們頭上飛過,芳菲指著飛機叫著,跳著喊道:“雲朵,你看那飛機冇?以後,我一定會坐著飛機到處飛,我也會像電視裡的那些人一樣,在她們那樣的工作環境裡工作。”
雲朵看著芳菲笑。
芳菲問雲朵:“雲朵,你想過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嗎?”
雲朵連連搖頭:“芳菲,你可真敢想,我,我不知道,大概是回鎮上去吧。”
芳菲很吃驚:“為什麼要回去?我們花了那麼大的氣力才從農村走出來,為什麼還要回到那裡去?我死也不會回去的,我不想種田,我不想被蛇咬,我不想插一次秧,腿上就有十幾隻螞蟥吸我的血。”
雲朵看著芳菲笑:“蒲芳菲,你真的很勇敢。”
芳菲以為自己忘了這一段。
多年後,芳菲開著車,回到那個小鎮,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碰到在鎮上做售貨員的雲朵,兩人站著聊天。
雲朵看著芳菲,滿眼羨慕,其中也夾雜著一些不明的意味:“蒲芳菲,你記得我們在湖區看飛機起飛時你說的話嗎?你可能忘了,可是我一直都記得,你做到了,而我,卻敗得一蹋糊塗,後來我想了許久,誌當存高遠應該就是你這個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