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儘了最大的力,考取了省城一所專科學校,學的是現代會計專業。
學校不管好不好,芳菲也算是考上大學了,她長舒了一口氣。
蒲佑誠是最開心的,走路都是飄的。
艾嬌對芳菲的臉色也好上了許多。
書琴幼師畢業,分配在鎮上的軍工廠子弟學校教小學。家珠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芳菲所在的高中。
蒲宏聲和魯愛珍雙喜臨門。
這兩家的歡喜讓其他家的人都不吭聲,除了大伯大伯母,其他家冇一個人恭喜他們。
芳菲看羅漢芝看她的眼都是惡狠狠的。
芳菲有些懷疑,去年夏蒲六娃對她欲行不軌,是不是羅漢芝出的主意?因為毀了芳菲,就毀了蒲佑誠的寶貝,毀了蒲家四房。
拿到通知書的芳菲,很放鬆,她想告訴外婆這個好訊息。那天,芳菲早早起床,到了外婆家。
外婆見到芳菲,聽到芳菲考取大學,是真的開心啊,她給芳菲煮了一碗麪,幾根麪條,一滿碗荷包蛋。
芳菲吃不了那麼多,分了一半給外婆。
蒲芳菲身上的千斤重擔好像全都卸去,餘下的全是快樂了。
坐在小板凳上和外婆說話的芳菲,聽到外麵有人在問:“請問木響家是這裡嗎?”
芳菲伸出頭來看,竟然是騎著自行車的盛平,她指著盛平,捂嘴笑,吃驚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盛平笑:“我去你家裡找你,你爸說你來你外婆家了,你爸畫了個地圖給我,告訴我你舅伯的名字,我一路找過來的。”
那天盛平和芳菲坐在外婆家附近的漢江堤壩上,盛平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芳菲,給你。”
聊了什麼,芳菲回頭就忘了,隻記得那天大白兔奶糖真的很甜,陽光不曬,盛平很帥。
如果說高中是個小社會,那大學就是個大染缸。
高中同學來自本縣,大學同學來自全省,性格、家境、說話、吃的菜都不一樣。
芳菲剛剛在高中立起的一點自信全被擊潰。
宿舍八個人,她們都是有錢的、雙知識分子家庭的、雙職工家庭的孩子,就隻有芳菲是農村的。
芳菲衣服土,長得黑,冇用過洗麵奶,冇有吃過他們口中的零食,不懂她們的笑料點。
芳菲努力地孤單地適應著大學的生活,她很想紫容。
紫容考上一個大專,她覺得不好,現在複讀。
芳菲很孤獨,省城很大,她冇有朋友,她如一片葉子被丟入大江,隨風起伏飄蕩,心慌又找不到岸。
冰來考取的是地級市的師範院校。
芳菲給冰來寫過一封信,她想表達她對他的喜歡。
冰來很快回了一封信,芳菲有些失望,她喜歡的男孩的回信,很正式,說芳菲很好,卻冇有迴應芳菲對他的愛意。
芳菲一直在等,她覺得冰來對自己也是有好感的,芳菲她都主動了,冰來若真的有一點喜歡自己,他就會再來一封信吧。
芳菲一直冇有等到冰來的回信。
芳菲還在為這些小事煩悶的時候,書琴家裡出了大事。
書琴上班,家珠上高中。
開學不久,魯愛珍在收拾廢品,她太累了,暈倒在地,等彆人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冇有人將魯愛珍去世的訊息告訴芳菲。
等芳菲過了一個月回家的時候,魯愛珍已經下葬。
書琴最愛的媽媽過世,芳菲是她的姐姐,卻冇能在邊上陪著她,連安慰的話都冇有和她講一句,芳菲覺得很對不住書琴,她拿起紙和筆,想寫封信安慰書琴。
提筆,芳菲就開始流淚,魯愛珍對芳菲的包容和關懷,知道嬸嬸離開的訊息,芳菲都痛得不能自已,書琴的難過幾個字哪能安慰?
芳菲有千言萬語,卻寫不出一個字來。
過年,放寒假,芳菲回家,第一時間衝往書琴家。
書琴和家珠冇有回家,家畫可憐巴巴地叫著芳菲姐姐。
蒲宏聲家裡已經有新的女主人。
魯愛珍死去不到一個月,屍骨未寒,蒲宏聲就領了新人回來,聽說這兩人已經好了許久。
魯愛珍一死,那個女人迫不及待地就上了門。
芳菲根本受不了這種打擊,前幾個月還鮮活的嬸嬸,如今陰陽兩隔。
相親相愛的叔叔和嬸嬸,都是假的。
上次芳菲回來,蒲宏聲說起魯愛珍還在哭,如今卻在他和魯愛珍住了近二十年的家裡笑盈盈地招待起了新人新客。
芳菲心如刀割,話知道書琴難受,她想找書琴。
書琴學校放假,芳菲找不到書琴。
由來隻聽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舊人新墳草未生,新人家裡笑盈門。
魯愛珍一生好強,辛勤勞作,為兒女攢下的家當,都成了蒲宏聲哄新人的資本。
人生是真的可笑。
芳菲還聽說,這個女人還是三伯母臘梅介紹的,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他們早就混在一起了,就等著魯愛珍死呢。
芳菲的心是寒的,這裡的人,真的是惡啊!
芳菲站在家門口的台階上,看見蒲宏聲接臘梅一家去吃飯,說是謝媒。
芳菲想拿刀去砍人,她很心疼妹妹書琴,她都這麼難過,書琴她該是如何的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