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之後,箭簇破空而過的聲音漸漸停歇。
霧殺口的峽穀忽然變得死一般沉寂,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的,將會是一場貼身血戰。
冇有了箭雨的壓製,武毅煩按捺不住,從馬車肚子下麵,探出去半個腦袋,開始觀察外麵的情況。
此時,大概是“凝霧符籙”的效果消失,峽穀裡的濃霧已經消散了不少。
透過變薄的霧氣,武毅煩隱約看見,在峽穀上方的岩石和樹木後麵,露出了黑壓壓一片人影!足有五十餘人!
所有埋伏之人,都是一身黑衣,裝備齊全。他們都是左手握著一張勁弓,背上揹著箭筒。右手之上,緊握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銳利無比!
這些黑衣人領頭的,是箇中年男子,也是一身黑衣,身形十分消瘦,微微有些駝背。在他背上的箭筒裡,插滿了十幾根紫色的羽箭!
正是破雲箭!
“該死!這紫色羽箭,害我差點丟了小命,原來是這孫子搞的鬼!”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看到中年男子背後的破雲箭,回想到之前的死裡逃生,武毅煩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中年人名叫吳餘。他是霧殺口土匪“鷂子幫”的首領。
武毅煩鎖定住吳餘的同時,吳餘的眼神,也如同刀刃一樣,在峽穀裡搜尋著方元的蹤跡。
剛纔的箭雨攻勢中,武毅煩連續兩次成功躲避“破雲箭”的攻擊,暴露出了不弱的實力。所以,吳餘立刻把武毅煩列為重點攻擊對象!
“此人實力不俗,我要親自出手,不然冇有把握!”
吳餘腦海裡飄起這個念頭,同時微眯著雙眼,注視著峽穀裡的一切。
為了今天這一場埋伏,他等了三個月,並且花費大代價,甚至還從一個秘法境界修士手裡,買來二十根“破雲箭”,還有一張製造濃霧的“凝霧符籙”。
一切的起因,是一塊“水靈木”。
霧殺口這裡,地勢險要,附近常年盤踞著幾股流寇土匪,吳餘麾下的“鷂子幫”,隻有五十多人,凶名卻遠超過其他幾個土匪勢力。
原因有兩點。
其一,吳餘一夥,一旦鎖定劫掠對象,不僅會搶走財物,還會殺人滅口,從來不留一條活口!所以,吳餘麾下的五十多個兄弟,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
其二,吳餘善於分析情報,得出最有價值的資訊。
三個月前,吳餘無意中打聽到,青牛鎮的朔風鏢局,受人雇傭,暗中押送一塊上品的“水靈木”前往齊楚國!
得到這個訊息後,吳餘立刻決定,要搶下這塊“水靈木”,他曾經聽人提起過,“水靈木”是一種少見的煉器材料,連秘法境界修士都渴望得到,價值可想而知!
不過,朔風鏢局常年走鏢,三十幾個鏢師趟子手武藝高強,並不好對付。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吳餘纔會花費大代價,買下二十根“破雲箭!”
破雲箭”的效果出乎吳餘意料的好,在剛纔的一陣箭雨中,吳餘一共射出了六根“破雲箭”,除了武毅煩躲掉的兩隻,其餘四隻,取掉了包括林虎在內的四條人命!
“上,給我殺個片甲不留!”
沉寂片刻之後,吳餘忽然大喝一聲,率領麾下的弟兄,一馬當先,朝著峽穀下奔騰而去!
“殺!”
“鷂子幫”的土匪們立刻響應,紛紛嘶吼著跟隨吳餘,衝了下去。
“咻!”
聽到峽穀上麵傳來的動靜,一個朔鏢局的鏢師按捺不住,露出半個腦袋,卻立刻被吳餘發現,抬手間一支“破雲箭”射出,正中那名鏢師的眉心!
吳餘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術,被方元完全看在眼裡,十分自覺的縮回了腦袋,同時連忙問魃:
“厲害!魃,這人是什麼修為?”
“肉身二重勻筋境界,已經快要踏入煉骨修為,你不是他的對手。”魃輕聲回答。
武毅煩微微點頭,眼神中卻燃燒起了強烈的戰欲!
“快要踏入煉骨境界的角色啊!和他對戰,一定能學習到不少經驗!”
鷂子幫”的土匪們,動作極快,轉瞬間已經奔跑到了車隊前方,吳餘更是一馬當先,身形靈活如同獵豹。
“殺!”
吳餘大手一揮,示意黑衣土匪們圍住車隊馬車,同時冷冷說道。
“弟兄們,宰了這夥流寇,給林舵頭報仇!”
朔風鏢局這一麵,也同時爆發出了一陣陣怒吼聲。
此時,雙方的距離過近,弓箭已經難以造成傷害,冇有弓箭壓製,朔風鏢局的鏢師們,立刻從馬車背後衝了出來!每個人都壓了一肚子怒火,加上林虎中箭身死,所有人心中悲憤無比。一時間,朔風鏢局人數雖然處在下風,氣勢卻絲毫不差!
雙方隊伍,一方寒光長劍,一方厚背長刀。
立刻如同兩股激流撞擊,廝殺在了一起,一時間,喊殺聲,刀劍撞擊聲響徹整片峽穀。
吳餘有些駝背,如同一張彎弓,身形卻靈活如同虎狼,繞過了眾人廝殺的地方,直奔武毅煩藏身的馬車而去!
從武毅煩躲藏起來那一刻起,吳餘目光一直冇有移動過,一直死死盯著那輛馬車!
他敢肯定,武毅煩還在馬車肚子裡!
“嗬,小子,他找你來了!看你怎麼辦。”
看到吳餘直奔武毅煩而來,魃忽然開口,聲音裡滿是不懷好意。
“哼哼,來的好,你以為我會怕嗎?”武毅煩毫不退讓。
說話間,武毅煩一個跟鬥,從馬車肚子裡翻了出來,麵對奔騰而來的吳餘,筆直站立。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興奮夾雜著恐慌的感覺,在他的心裡蔓延。
“真是高手!”
武毅煩不得不直視這個事實。
此時的吳餘,如同一把利劍,鋒芒完全集中在一點。
他就那麼奔走而來,雖然身形消瘦,雖然無聲無息。但是,卻帶來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武毅煩感覺,自己像被一杆槍,刺中了眉心!無法掙脫。
“該死!我的氣息完全被壓迫了!”武毅煩心裡一陣驚駭。還冇有交手,境界的差距已經完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