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朱牆 第77章 我救了你，你反倒覺得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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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多時，阿百便端著茶盞進來。\\n\\n粗陋的茶名與清雅的茶香截然相反，盞蓋輕掀，一股淳厚甘冽的茶香便漫溢開來。\\n\\n章尋垂眸看著盞中澄澈的茶湯，抬眼看向沈蔓禎：“阿萬姑姑倒是大方，竟真的誠心請我喝茶。”\\n\\n沈蔓禎神色平靜道：“從前，我確實挺討厭你的。可後來靜下心來一想，倒覺得，你也挺可憐。”\\n\\n“我救了你，你反倒覺得我可憐？”\\n\\n章尋挑眉，卻不見生氣。\\n\\n沈蔓禎道：“你救我，難道不是順勢而為，各取所需嗎？”\\n\\n章尋淺淺啜著茶，饒有興致地看向沈蔓禎。\\n\\n沈蔓禎道：“你們東廠之人，說好聽些，是天子近臣、禦前紅人。說難聽些，不過是皇帝手裡的爪牙罷了。”\\n\\n“朝中臟活累活是你們做，滔天罵名是你們背，可到頭來，所有的功績與榮光，都歸了陛下。滿朝文武提起東廠，誰不是避之不及、暗自唾罵？”\\n\\n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昨日奉天殿上，我們殿下一番陳情，情真意切，滿朝權貴、後宮命婦皆看在眼裡。我不信，你會這般糊塗，將自己的把柄，平白無故送到旁人手裡。”\\n\\n“你順水推舟保我，不過是為了自保，為了不引火燒身罷了。”\\n\\n章尋沉默著，再度端起茶盞，細細品了一口。\\n\\n這“鴨屎香”雖名粗俗，入口卻甘醇回甘，餘味悠長，竟比宮中貢茶還要爽口幾分。\\n\\n他冇有接沈蔓禎的話，隻漫不經心岔開話題：“這茶名粗陋古怪，倒是配不上這茶香——是你起的名字？”\\n\\n沈蔓禎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瞭然。\\n\\n她心中清楚，自己方纔的一番話，已是戳中了章尋的心思。\\n\\n聰明人之間，許多話不必點破，心照不宣便好。\\n\\n她也不再追問，順著他的話淡淡應道：“我一介宮女，哪有給茶命名的本事，不過是聽茶莊裡的人這般稱呼，便隨口叫了。”\\n\\n兩人正說著，廳外忽聞腳步聲，兩人抬眼，便見明獻緩步進來。\\n\\n章尋雖素來囂張跋扈，可在明獻這位宗室皇子麵前，規矩卻半分不少。\\n\\n他與沈蔓禎一同起身，躬身行禮：“章尋見過殿下。”\\n\\n明獻目光淡淡掃過他，徑直越過他，走到主位上坐下。\\n\\n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掀開杯蓋的瞬間，一縷清雅的茉莉香便漫了開來。\\n\\n他眼底漾著幾分淺淡笑意：“你怎知我今日想喝‘茉莉香翠’？”\\n\\n沈蔓禎道：“殿下這幾日晨起都叫人沏這茶，想來是偏愛了。”\\n\\n這茉莉香翠，章尋也是知道的，製作工藝繁複至極，選材嚴苛，時下又不應季，京中千金難求。\\n\\n便是這，阿萬姑姑也能給他弄到嗎？\\n\\n他下意識端起自己麵前的鴨屎香，瞥了眼明獻杯中澄澈的茶湯，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彆扭。\\n\\n他何嘗不想嚐嚐那茉莉香翠的滋味？\\n\\n可轉念一想，自己身為掌刑千戶，怎會這般冇出息，想要為了一杯茶去討旁人臉色……這般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隻端著自己的茶盞，故作淡然地又抿一口。\\n\\n明獻也啜著茶，漫不經心道：“茶也喝了，章掌刑若是冇彆的要事，便請回吧。”\\n\\n章尋挑眉：“殿下這是急著趕人？這般待客，未免失了主人家的體麵。”\\n\\n“怎麼？”明獻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噎人：“難不成，章掌刑還想留在府中，陪本皇子用早膳？”\\n\\n章尋心頭一哽，暗自腹誹，明獻這性子，何時變得這般咄咄逼人了？\\n\\n他卻故意放緩語氣，緩聲道：“殿下就不想知道，北狄王庭那邊，關於太上皇的……”\\n\\n“不必。”明獻不等他說完，便冷冷打斷：“太上皇的安危，本皇子自會遣人探查接應，就不勞章掌刑費心了。”\\n\\n章尋眼底的光亮暗了暗。\\n\\n他今日登門，本就不是為了太上皇的事——昨日禦前出手相助，大半是權衡利弊，小半卻是想看看，沈蔓禎會如何待他。\\n\\n如今，得了沈蔓禎的態度，再看明獻這般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再留下去，也不過是自討冇趣。\\n\\n這般想著，章尋也不再糾纏，隨意客套了兩句，便離開了沂王府。\\n\\n待章尋的身影徹底消失，沈蔓禎才輕聲稟道：“殿下，早膳已備妥，移步偏廳用膳？”\\n\\n明獻卻冇有動，隻是眯起眼眸，試探道：“章尋方纔提及太上皇，你就不想問問，他口中的訊息，到底是什麼？”\\n\\n沈蔓禎心底其實也藏著幾分好奇，隻是她早已擺清自己的身份，哪些事是她該過問的，哪些事是輪不到她置喙的，她心中有數。\\n\\n此時明獻主動問起，她才輕聲問道：“是黃達那邊，有太上皇的訊息傳回來了？”\\n\\n明獻點頭：“東廠那邊，應也是查到些眉目了。”\\n\\n“隻是北狄王庭戒備森嚴，尋常人難以滲入，黃達勢單力薄，又冇有朝廷文書做托，行事處處掣肘，想探得仔細，難上加難。”\\n\\n沈蔓禎垂眸思忖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了一句：“其實，要拿到文書，也有辦法……”\\n\\n兩人四目相對，異口同聲吐出兩個字：“治寒。”\\n\\n可治寒之事，又豈是他們想做便能做成的。\\n\\n眼下災情漸顯，尋常人在未得許可前，能做的也不過是設棚施粥、接濟流民。\\n\\n這般舉動，遠稱不上“治寒”。\\n\\n沈蔓禎道：“所以……你叔父會將‘治寒’之事交予你嗎？”\\n\\n明獻冷笑：“且等等看吧。”\\n\\n這頭事情冇有頭緒，可府中大小事務卻要依舊。\\n\\n如今沂王府的人手漸漸充足，隻是天寒地凍、風雪不止，府外的修繕工程實在無法動工，沈蔓禎便暫且將心思放在府內，一一完善內裡的陳設佈置。\\n\\n十數日光陰轉瞬即逝，原先空曠蕭索、滿是破敗的廢王府邸，經她一手打理，終於有了幾分皇子宅邸該有的規整與體麵。\\n\\n沈蔓禎站在庭院中，望著眼前的景象，吩咐身側王利：“再等等，待開春雪化、天氣轉暖，便著手修整府外立麵，到那時，王府的規整事宜，便也算大功告成了。”\\n\\n王利臉上堆著真切的笑意，語氣恭敬又誠懇：“全憑阿萬姑姑費心操勞！”\\n\\n“若不是姑姑心思細、想得周全，事事親力親為，咱們這王府，哪能有今日這般模樣？姑姑當真是能乾！”\\n\\n兩人正說著話，連翹忽然從外頭匆匆趕來，眼圈紅紅的，臉上帶著幾分急色，進門便對著明獻與沈蔓禎躬身行禮：“阿萬姑姑，王管事，不好了，春雪姑姑帶著人鬨起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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