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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本就互相看不慣。\\n\\n自家妹妹這紮心的刀還如此不留情麵,覃樂遊便也不客氣。\\n\\n他道:“我用金針吊他心脈,護住根本,傷口緩後再清有何不妥?”\\n\\n覃允賢立刻反駁:“你冇聽我師父說嗎?他之所以瀕死,就是因為傷口惡化,生了小蟲損了心脈!”\\n\\n“他變成這樣,根本就是你的治法有問題!”\\n\\n實際上飛騰送來時就已隻有一口氣,若不是覃樂遊金針吊穴穩住心脈,也撐不到這個時候。\\n\\n偏他就是看不慣妹妹那得意勁兒,睨她一眼道:“照你這麼說,倒是你的法子好了?”\\n\\n“你的法子好,怎麼還動輒損了人家血脈?好幾次害得人血流不止差點血竭而亡的也不知是誰!”\\n\\n覃允賢被說得臉兒發黑,跳起來在覃樂遊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嚷道:“總之!我現在是阿萬姐姐的徒弟!她收我做徒弟,不收你!”\\n\\n覃樂遊疼得抽了口氣,氣得直翻白眼:“也就你臉皮厚,死纏爛打人家才肯收你!”\\n\\n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房門被猛地推開,黃達抱著兩壇菜鹵匆匆進來。\\n\\n“時辰到了嗎?是不是該給飛騰喂鹵子了?”\\n\\n覃樂遊與覃允賢異口同聲地喊道:“我來!”\\n\\n黃達看著二人劍拔弩張,原本還要去找白毛菜鹵的人折返回來:“還是我來吧,我喂完再走。”\\n\\n沈蔓禎不知覃樂遊那邊的雞飛狗跳,總算在宵禁巡防開始前,趕回沂王府。\\n\\n她徑直往明獻的住處去,要將飛騰的情形一一回稟。\\n\\n推開門時,明獻正揣著厚毯,縮在火盆旁看書。\\n\\n他抬眼看來,見她神色平靜,便知飛騰已然無礙。\\n\\n他隨手將毯子擲在一旁:“阿百剛送了薑茶,溫在案上,你自去倒來喝。”\\n\\n如今兩人相處,已不似從前那般彆扭生分。\\n\\n沈蔓禎也不多推辭,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中,湊到火盆旁,啜著薑茶,將飛騰的病情一一說與明獻聽。\\n\\n待她說完,明獻道:“終是你救了他性命,等他大好,叫他親自謝你。”\\n\\n沈蔓禎道:“飛騰是殿下的左膀右臂,他安好,便是殿下安好,殿下安好,奴婢便也好。”\\n\\n這話毫不逾矩,卻也有毫不摻假的真心。\\n\\n明獻聽著,心中舒暢,嘴角不自覺擒了暖意。\\n\\n他想起之前盤算著要與她說的話,緩聲道:“明日吳府弔唁,我不便出麵。”\\n\\n“你去了,吳太林必會為難。我寫了一副輓聯,你帶去,有此物在,應當好說話些。”\\n\\n沈蔓禎道:“宮門前那一鬨,本就是做給旁人看的,明日若不受點委屈回來,反倒叫人生疑。”\\n\\n今日上午他們在宮門口撞見吳太林,當真以為他失了理智與他尋仇。\\n\\n直到與之對上,他們才知,全然不是。\\n\\n真心尋仇之人,眼底該是戾氣與怨毒,怎會是那般複雜隱忍?\\n\\n那一刻,兩人便都明白,吳太林,是選擇了站在他們這一邊。\\n\\n可若冇有宮門口那一遭,吳太林與東廠相抗,便叫旁人將他與明獻扯在一起。\\n\\n一個是突遭大變、無兵無權的落魄皇子,一個是在刀尖上滾過、看透朝堂的錦衣衛僉事。\\n\\n都是聰明人,自是默契的心照不宣。\\n\\n次日清晨,雪霽天晴。\\n\\n沈蔓禎換了一身素色衣裙,外罩青灰色鬥篷,捧著明獻昨夜親書的輓聯,與王利一同前往吳府。\\n\\n兩人行至吳府門前,護喪管事見有人來,忙迎上來。\\n\\n沈蔓禎遞上名帖:“奉明獻殿下之命,前來弔唁柳夫人。”\\n\\n管事不敢怠慢,忙引她入內。\\n\\n吳太林眼下青黑,麵色灰敗,那雙眼睛卻仍帶著武官的銳利。\\n\\n沈蔓禎步入靈堂,將輓聯交給一旁侍立的司儀,行焚香酹酒之禮。\\n\\n待她禮畢起身,吳太林的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是你?”\\n\\n沈蔓禎不閃不避,躬身一禮:“吳大人節哀。”\\n\\n“殿下聽聞柳夫人遇難,心中悲慟,特命奴婢前來致祭。”\\n\\n吳太林像是聽了個笑話:“悲慟?殿下悲慟?他若真知我心境,便不該讓你來!”\\n\\n他手指向門外,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出去!”\\n\\n幾位前來弔唁的賓客紛紛側目,有人低頭竊竊私語。\\n\\n沈蔓禎未動,目光清正:“吳大人,我今日前來,隻為祭奠柳夫人。”\\n\\n“若大人覺得這是挑釁,那大人儘可當我不曾來過。”\\n\\n她微一欠身,轉身朝外走去。\\n\\n王利掃了一眼旁側看熱鬨的人,在她旁側小聲說道:“這吳大人未免不識抬舉。”\\n\\n沈蔓禎沉靜不語,腳步未停,\\n\\n眼看再過兩道月形門就可見到大門,忽見一十三四的少年,赤著上身,自二人眼前奔過,沿旁側小徑進了一方偏僻小院。\\n\\n沈蔓禎本不欲插手吳府私事,可瞧那少年眉眼間竟與吳太林有幾分相似。\\n\\n吳府侍喪,未免又生出意外,她略一思忖便跟了過去。\\n\\n這一去才知,少年竟在雪地裡赤身打滾!\\n\\n少年肌膚凍得通紅,臉上已現凍傷痕跡,卻似不知寒冷般,隻在雪中癡傻憨笑。\\n\\n再這般下去,怕是要凍出人命。\\n\\n王利見狀也知不妥,上前要將少年扶起來。\\n\\n少年卻猛地掙開,將他一推,徑自跪行向一旁假山。\\n\\n他們這才驚覺,那假山後竟還藏了人!\\n\\n“嘿嘿!我滾完了,叔叔給我糖吃!”\\n\\n“好小子,去,再去打幾個滾給叔叔看!叔叔便賞你糖吃!”\\n\\n沈蔓禎幾步上前,探頭一看,假山揹人處竟坐著個胖圓男人!\\n\\n那男人穿著錦衣衛袍服,不似尋常校尉。\\n\\n正一手拎著酒壺,往嘴裡灌,另一手摸出糖塊,在少年眼前晃。\\n\\n少年垂涎糖塊,轉頭又要往雪地裡滾。\\n\\n沈蔓禎一把撈起少年,將自己的鬥篷裹在少年身上。\\n\\n少年茫然地望著來人。\\n\\n假山後的胖圓男人也終於發現沈蔓禎,頓時不滿:“誰啊?打擾爺爺的雅興!”\\n\\n他醉眼斜眯,掃了一眼沈蔓禎:“哪裡來的下人?”\\n\\n“你知不知這是哪裡?”\\n\\n“錦衣衛指揮僉事府邸!那是我親大哥!我陪侄兒在此玩耍,你為何要多管閒事?”\\n\\n親大哥麼?\\n\\n此人與吳太林相貌殊異,半點也不肖似。\\n\\n沈蔓禎耐著性子微微躬身:“雪霽天寒,此番作為小公子定是要生病,奴先帶他去換身衣裳,就此告辭。”\\n\\n說罷轉身便走。\\n\\n那胖圓男人仰頭飲儘壺中酒,將酒壺往雪地裡一摔,怒目抬手,猛地朝沈蔓禎的肩膀拿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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