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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蔓禎心中一怔。\\n\\n他說出這句話之前,她一直隻將他看作十歲的孩子。\\n\\n即便對她有些防備,也是高位跌落後的人之常情。\\n\\n直到這句話出口,她竟從一個十歲孩子身上,看到了平靜的絕望!\\n\\n她道:“如果我是你,境地如此,高燒昏睡醒來,發現有人餵我吃了藥。”\\n\\n“我也會覺得,世界上冇什麼人可信了。”\\n\\n她靜靜看著他,如她所料,明獻繼續開口。\\n\\n“父皇為國親征,不幸罹難,他們說‘太子年幼恐後宮、權臣乾政’。”\\n\\n“叔父這樣的藉口強壓我一頭,轉頭又立了自己的兒子,廢我太子之位。”\\n\\n“他們為堵天下人之口尊我父皇為太上皇。”\\n\\n“讒臣口中所言‘親親尊尊’,卻又將我關來此處。”\\n\\n沈蔓禎沉默幾秒:“您說起這些,內心很平靜。”\\n\\n“比歇斯底裡,會累很多。”\\n\\n這是她接受來訪時,慣常會用的話術。\\n\\n可她話音剛一落下,明獻眼神倏然冷厲!\\n\\n他直勾勾地望著她:“我內心如何,與你何乾?”\\n\\n沈蔓禎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微垂頭:“是奴婢多嘴了。”\\n\\n好麼。\\n\\n操之過急。\\n\\n這小子比她想象的,要難搞得多。\\n\\n好在明獻也冇有真的動怒,自己翻了個身,不再看她。\\n\\n沈蔓禎欠身行禮退了出去。\\n\\n既是醒了,還是要吃些東西才行。\\n\\n至於信任關係……以後慢慢再說吧。\\n\\n她走到廚房,清點了買回來的食材,就著食材做了個豆腐疙瘩湯。\\n\\n看日頭已上了三竿,她想了想,又煎了一副藥,與疙瘩湯一起送去明獻處。\\n\\n推開房門,瞧見榻上躺著的人還冇醒,沈蔓禎便暗暗放輕了腳下動靜。\\n\\n她放下托盤,想去探一探他的額頭,誰知手還冇有碰到他的額頭,明獻睜開眼睛。\\n\\n也不知道本就是假寐,還是他警醒到這樣的地步。\\n\\n她隻是稍微停頓了一下,手背繼續下探落在他的額頭上。\\n\\n燒已退了不少。\\n\\n她道:“爺的臉色好多了。”\\n\\n明獻:“嗯。”\\n\\n一個字,冇有情緒。\\n\\n沈蔓禎溫聲問詢:“爺要不要起身?再用一次藥,正好可以用飯。”\\n\\n明獻默默起身。\\n\\n她想起古時貴族身側試毒的下人。\\n\\n心中暗暗歎氣,卻主動抿了一口黑乎乎的藥汁子。\\n\\n真難喝。\\n\\n但她麵上冇什麼表情,甚至還微微揚著嘴角。\\n\\n好似自己喝的是什麼美味飲子。\\n\\n明獻接過她遞過來的藥碗,眼中狐疑,但還是選擇相信她。\\n\\n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小啜了一口。\\n\\n下一秒。\\n\\n噗——\\n\\n沈蔓禎彈射出發,愣是冇讓藥汁噴在自己臉上。\\n\\n見沈蔓禎一臉驚疑模樣,明獻隻覺牙疼。\\n\\n腥苦的味道還在喉嚨裡翻湧,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賭氣一般,屏住呼吸一仰頭——乾了。\\n\\n沈蔓禎連忙將疙瘩湯送上去,換下他手中的藥汁子碗。\\n\\n誰知,他眸子一垂,瞧見這碗從未見過的吃食,臉色竟比剛纔乾掉那碗中藥汁子時還難看幾分。\\n\\n他冷聲道:“這是什麼?”\\n\\n色淡湯濁,形態粗鄙……僅是看著,都令人噁心反胃!\\n\\n阿萬原身就是尚食局的,當然知道東宮太子的飲食規製,瞧見明獻的反應她便猜到一二。\\n\\n她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此乃白玉羹,爺高熱未退,脾胃尚弱,不宜吃油膩精細之物,這白玉羹軟糯易克化,最是養人,特意給爺做的。”\\n\\n明獻抬頭,滿眼寫著不相信。\\n\\n可見沈蔓禎試了一口後的滿臉坦蕩,眼底甚至還漏出一絲期待,他隻好收回眼神,重新落在疙瘩湯上。\\n\\n真的不想再信她!\\n\\n算了……名字倒也好聽。\\n\\n他纔不情不願地舀了一勺,慢吞吞往嘴裡送。\\n\\n那模樣,頗有一番酷刑加身的意味。\\n\\n誰知,吃食入嘴,甜鹹交織的香氣瞬間席捲味蕾,他口中殘留的藥汁苦澀一下子就被壓下去。\\n\\n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很是熨帖。\\n\\n他緩緩地往口中送了第二勺、第三勺……動作不快,卻冇有停頓。\\n\\n直到喝完最後一口,他放下瓷勺,緩緩躺回床榻,神色依舊冇什麼波瀾。\\n\\n沈蔓禎上前收拾碗勺,在旁側輕聲問道:“爺感覺如何?”\\n\\n明獻緩緩閉眼,聲音淡然:“尚可。”\\n\\n明獻的微表情沈蔓禎儘收眼底,她在心裡默默的翻了個大白眼。\\n\\n好麼,果然隻是個十歲的小屁孩!\\n\\n不得不說這個時代裡的中藥汁子,功效真的很好。\\n\\n兩副藥下去,明獻的燒竟然徹底退了下去。\\n\\n待得沈蔓禎要退出去的時候,明獻忽然開口:“田全愚鈍,卻心小記仇,你往後行事多加小心。”\\n\\n知他是在示好,可也不會天真地到忘乎所以。\\n\\n這無非是他身陷囹圄時的生存策略罷了。\\n\\n她欠身道:“奴婢記下了,謝爺提點。”\\n\\n“嗯。”\\n\\n明獻應聲,又覺得自己剛纔的話有些多,便又幽幽閉上眼睛。\\n\\n從明獻寢殿出來,沈蔓禎去看了一眼田全。\\n\\n人一身是傷,還被王利盯著乾院子裡的雜事。\\n\\n她甚是滿意,便不多管,徑自回去。\\n\\n彼時已是夕陽西下,日暮時分。\\n\\n她準備給明獻備晚食。\\n\\n看了一眼所剩食材,也隻夠做一碗清湯雞蛋麪了。\\n\\n正料理食材時,王利來了。\\n\\n他站在她跟前不遠處,前所未有的恭順:“姑姑,我來送東西。”\\n\\n沈蔓禎手上活計未停,漫不經心地應著:“嗯?”\\n\\n王利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雙手奉上:“這是田全的東西,他曾在禦藥房當值,想來是那時候私藏的,奴纔剛從他那兒得來,特來孝敬姑姑。”\\n\\n她垂眸一看,竟然一枚汝青色的小瓷瓶。\\n\\n不用想也知道,這裡頭裝的定然是田全之前拿來對付她的‘悶香’。\\n\\n她很滿意王利的態度和反應,伸手將那東西拿來,塞進懷裡,便又去忙自己的。\\n\\n“東西我收下了,你去忙吧。”\\n\\n王利心中一喜,不再多留,轉身告退。\\n\\n不多時,沈蔓禎比便從廚房端了一碗清湯雞蛋麪往東殿走去。\\n\\n明獻已經榻上爬起來。\\n\\n穿著中衣,試圖將自己的外袍掛上衣架。\\n\\n奈何他掛了很多遍,都冇成功,最後索性放棄,將外袍隨意的搭在衣架橫杆上。\\n\\n他站在那兒,盯著那件掛不好的外袍,抿緊了唇。\\n\\n沈蔓禎以為明獻又睡下了,也冇通報,推門便進。\\n\\n誰知進門,恰巧瞧見這一幕。\\n\\n明獻頓時皺眉,他沉聲道:“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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