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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喚水顯形------------------------------------------。
岩石上的青苔，綠得發暗。
像蒙著一層血。
我停下船，朝著湖麵喊。
“水怪！
出來！”
聲音被風捲著，散在湖裡。
冇迴應。
隻有浪拍岩石的聲響，悶悶的。
像巨獸的呼吸。
“不敢出來嗎？”
我又喊。
攥緊腰間的口哨。
那是祖母留下的，能吹喚水訣。
突然，湖麵炸了。
巨浪像堵牆，朝我拍過來。
船身瞬間被掀翻。
我掉進水裡。
冰冷刺骨。
湖水灌進鼻子、嘴巴。
窒息感攥著喉嚨。
我胡亂撲騰。
摸到口哨，塞進嘴裡。
尖銳的哨聲，刺破水麵。
“喚水訣！”
我拚儘全力喊。
水裡突然傳來異動。
一股力量托著我，往上浮。
我嗆著水，抬頭看。
水麵上，一個身影漸漸清晰。
白衣染血，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是敖辰。
他捂著胸口，咳得厲害。
血沫從嘴角溢位，滴進湖裡。
染紅了一片水。
“你……” 我愣住了。
水怪，是他？
“不是我。”
敖辰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撐著船沿，想爬上來。
動作一僵，又咳了起來。
“那水怪呢？”
我追問。
他眼神躲閃，冇說話。
“你到底是誰？”
我盯著他。
之前隻說他是鄱陽龍太子。
可水怪的事，他一直避而不談。
“龍族的事，你彆問。”
敖辰的聲音，帶著疲憊。
“現在，先找水靈珠。”
“我憑什麼信你？”
我往後退了退。
水裡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子裡鑽。
他要是騙我呢？
要是他和水怪是一夥的呢？
敖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的藍光，弱得幾乎看不見。
“你可以不信。”
他抬起頭，眼裡有血絲。
“但鄱陽湖的妖氣，隻會越來越重。”
“你爹，還有村民，撐不了多久。”
我攥緊拳頭。
他說的是實話。
可我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跟著他。
“前麵是鬼見愁。”
我指向鞋山島西側。
那裡的水流，急得能把船撕成碎片。
村裡的漁民，提起鬼見愁就發抖。
“你說你是龍太子。”
“龍，總該能控水吧？”
敖辰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好。”
他扶著船沿，慢慢站起來。
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我駕著船，往鬼見愁駛去。
離得越近，水流越急。
船身晃得厲害，像要散架。
敖辰站在船中央，閉上眼睛。
雙手抬起，掌心對著水麵。
微弱的藍光，從他指尖蔓延開。
水流似乎慢了一點。
可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撐住！”
我喊。
他猛地睜開眼，噴出一口血。
濺在船板上，鮮紅刺眼。
“還不夠……” 敖辰咬著牙，加大靈力。
藍光更亮了些。
周圍的浪，漸漸平息。
可他的身體，開始搖晃。
“彆硬撐！”
我想去扶他。
他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暈了。
我蹲下來，探他的鼻息。
還好，還活著。
他胸口的衣服，被血粘住了。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
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傷口周圍，泛著黑紫色的妖氣。
是水怪抓的？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發燙。
上麵刻的廬山佛手紋，隱隱發光。
這是慧遠法師賜的。
能驅邪。
我把玉佩貼在敖辰的傷口上。
藍光和玉佩的光，交織在一起。
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
突然想起母親。
母親也總為了保護彆人，硬撐著。
敖辰，或許冇騙我。
他也是在護著鄱陽湖。
不知過了多久，敖辰醒了。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胸口的玉佩。
“謝謝。”
聲音很輕。
“你胸口的傷，是水怪弄的？”
我問。
他點了點頭。
“是龍族的叛徒。”
“它偷了水靈珠，想毀了鄱陽湖。”
“龍族內亂？”
我追問。
他又沉默了。
“以後再跟你說。”
他坐起來，靠在船板上。
“水靈珠，藏在鄱陽湖底的龍宮。”
“隻有你，能幫我找到它。”
我看著他。
看著他胸口的傷，看著他疲憊的眼神。
心裡的懷疑，漸漸散了。
“好。”
我點頭。
“我們一起找水靈珠。”
敖辰的眼裡，閃過一絲光。
“謝謝。”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鱗片。
銀白色的，泛著藍光。
“拿著這個。”
“遇到危險，捏碎它，我能感知到。”
我接過鱗片。
冰涼的，像湖水的溫度。
船駛出鬼見愁。
水流又恢複了湍急。
但我不再害怕。
身邊有敖辰。
胸口有玉佩。
還有祖母的口哨。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問。
“等我恢複點靈力。”
敖辰閉上眼，開始調息。
陽光照在他臉上，驅散了一些蒼白。
我看著湖麵。
遠處的鞋山島，還像一頭巨獸。
但我知道，真正的危險，在湖底。
在那個藏著水靈珠的龍宮。
還有那個偷了水靈珠的，龍族叛徒。
我攥緊鱗片。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不管前麵有什麼。
我都要走下去。
為了爹。
為了母親的遺願。
為了整個鄱陽湖的漁民。
船繼續往前駛。
浪頭拍打著船身。
像是在為我們加油。
又像是在警告。
我抬頭看天。
雲很薄。
陽光很暖。
可我知道，這平靜，不會太久。
一場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等著我們。
但我不怕。
因為我不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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