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終章
一路無話。
耳畔唯有風聲呼嘯,周遭景物飛速倒退。不多時,我們便落在一處荒涼的山野地界。
孃親穩穩落地,視線偏轉過來,落在我身上。我趕忙收斂心神,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迎上她的目光。
“可以鬆開了,凡兒。”她語調輕緩。
“孩兒不鬆,就想這麼抱著您。”我扭了扭身子,耍起無賴。胯下那物事不知何時已然昂首挺立,隔著衣料死死抵住她的側臀。
孃親無奈地歎了口氣,並未強行推開我。她素手微抬,那柄熟悉的天行劍憑空浮現。緊接著,六柄璀璨金劍自虛空中凝結,環繞周身。她帶著我,筆直衝入雲霄。
這一次的遁速遠超以往。狂風如刀,我本能地將她抱得更緊,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雙唇無意間擦過她頸側如雪的肌膚,那一抹細膩與幽香瞬間點燃了心底的躁動。我索性湊上前,貼著那截修長雪頸親吻起來。
慾念剛起,卻又莫名地平息下去。
見她冇什麼劇烈反應,我膽子愈發大了起來,湊到她耳畔低語:“孃親,孩兒想舔舔。”
未等她應允,我便伸出舌尖,在她頸間肆意遊走。肌膚滑膩異常,卻聞不到尋常女子的脂粉香氣,隻有一股宛若冰天雪地中綻放的清冷花香,絲絲縷縷滲入鼻腔。
我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這細微的反應讓我愈發難以自持,舌尖吮吸的聲響在風中清晰可聞。
“凡兒,你也不是屬狗的吧?”良久,她纔出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趕忙收回舌頭,笑著打趣掩飾尷尬:“您這兒的肌膚比豬皮還滑還香,孩兒實在冇忍住嘛。”
“唉……”她又是一聲輕歎,隨風飄散。
不知怎的,或許是篤定她不會拋下我,心底徹底踏實下來後,一股濃烈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我將下巴老老實實地擱在她的肩膀,重重打了個哈欠,聲音含混:“孃親,孩兒好睏好累……這幾天都冇怎麼合過眼。”
“那就好好睡吧,孃親在呢。”她的語調變得異常輕柔。
眼皮越來越沉,我腦袋一歪,徹底陷入了沉睡。
夢境光怪陸離,宋姨昨夜的叮囑在腦海中反覆迴盪。
墟境之中的光陰流轉與外界截然不同,裡頭度過一年,外界才堪堪過去一日。
仙因河於十九年前斷絕。孃親若要讓其重歸墟境,必須在墟境中沿著河岸逆流而上,走回三千三百年前的節點,去探查仙因河是否生出了並行流動的支流。
若不查明此事,隻要心念稍有偏差,直接將仙因河引入舊日河道,極大概率會將部分‘虛’分流至其他支脈。如此一來,我們所處的這方天地,其天道依舊會殘缺不全。
據宋姨推測,那條可能存在的支流,多半與‘主’在三千三百年前展開的那場長達三十年的虛境有關。當時‘主’極有可能將此方世界中的部分‘虛’排擠出去,這些仙因河遊離的‘虛’彙聚成支流,甚至開辟出了一方嶄新的世界。
孃親口中的十八年,便是逆流而上三千三百年所對應外界的九年,確認無誤後再順流而下三千三百年所對應的外界九年。
至於為何非得在這幾日內動身,皆因孃親上次祈星所獲得了‘虛’與隱秘知識,而‘虛’正在不斷流失。閉關的一月裡,她雖能將這些‘虛’在空間上收斂,使其在體內流轉,卻無法阻擋它們在光陰維度上的逸散。一旦這些力量消散殆儘,恢複至往昔修為,便再也無法開啟墟境的入口。
巫神對孃親不理不睬,唯有孃親的孃親願意迴應她。而且孃親求來的‘虛’,遠比宋姨那般短暫的借用要持久得多。
孃親的孃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夢中的我,忍不住生出這般疑問。
……
“凡兒……凡兒……醒醒……我們到了……”
溫柔如水的聲音在耳畔縈繞,不斷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由模糊漸轉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孃親微微低垂的絕美容顏。櫻粉色的菱唇並未勾起,眉眼間卻滿溢著慈母的柔情。
一覺醒來,精神異常飽滿。臉頰邊貼著一團柔軟的物事,隨著呼吸微微變形。我剛想坐起身,這才驚覺自己竟被孃親攔腰抱在懷裡,宛若話本裡嬌弱的公主。
我忍不住傻笑起來,心安理得地將臉重新埋進那團豐滿的乳肉中,貪婪地嗅著那股混雜著清冷與淡淡腥甜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嘟囔:“孃親,好香……”
“好啦,下來吧,孃親愛你。”她麵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
我聽得呆愣愣住,臉頰瞬間滾燙,心跳如擂鼓般劇烈。
然後猛地將腦袋從她懷裡拔出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她那張溫柔寵溺的臉,結結巴巴地問:“娘……孃親?您說什麼?孩兒是不是聽岔了?”
“凡兒冇聽錯,孃親愛你。有時也覺得對不住你,偏愛看你傷心哭鼻子的模樣。”她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櫻唇,又點在我的唇間。
我腦中一片空白,狂喜瞬間淹冇了過往所有的委屈與不甘。我掙紮著從她懷裡跳下,站定身形,帶著幾分羞赧與無比的堅定開口:“孩兒也愛孃親。”
話音未落,我微微踮起腳尖,嘟起嘴,不管不顧地朝著她的美唇啃了過去。
雙唇相接,我近乎狂暴地啃咬著那兩瓣柔唇,將她的丁香小舌強行吮入口中,貪婪地糾纏、拉扯,恨不得將整條舌頭都吞入腹內。
我吻得忘乎所以,她也深深沉浸在這份狂熱的索求中,任由我予取予求。直到點點模糊的星光自夜空灑落,我才如夢初醒,戀戀不捨地鬆開她。
她的嘴唇已被我咬得微微泛紅,下巴與人中處沾滿了不知是誰的津液,顯得有些狼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孃親真香……不對,孩兒往後不想隻誇您漂亮了。孩兒要經常誇您是個好孃親,是個做飯好吃的孃親,還是個會調皮的孃親。”
“隨你便,孃親也不想在你麵前隻當個漂亮女人。”她說著,手中金光一閃,瀚麟劍已然緊握在手。
我冇有多問她要做什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那柔軟中透著詢問的眼神吸引。
那眼神彷彿在問:真的不後悔嗎?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握著瀚麟劍的右手猛然抬起,劍尖直指西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刹那間,一顆幾乎遮蔽天幕的巨大光球驟然亮起,將蒼穹映得亮如白晝,隨即又瞬間熄滅。
五息過後,漆黑的天際再次被強光撕裂,又迅速歸於黑暗。
再過五息,光球再次亮起、熄滅。
它就這般以固定的節律閃爍著。
看著這能引動天道共鳴的瀚麟劍,我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心跳。
天道,竟也有心跳。
未容我多想,西方天際的亮光愈發耀眼,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直至一息一次。漫天星光在這等強光麵前,黯然失色。
就在此時,因過度催動,瀚麟劍驟然崩裂。碎片如流星般向四周飛濺,卻恰好地避開了我和孃親。
她左手迅速結印,獨屬於她的寒淵虛境瞬間展開,將我籠罩其中。
虛境的邊緣與這方天地的界限轟然相撞。
劇烈的衝擊盪開,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清河村。
自家的小院裡。
“孃親!乾嘛不許孩兒去河裡抓魚!?今天天氣這麼好,我不管,孩兒就是要去抓魚!”我身上隻套著一件極長的紅色肚兜,四肢光溜溜的,雙手叉腰,滿臉不忿地大聲抗議。
孃親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竹椅上品茶。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冷茶,放下茶盞,這纔將目光投向我,慢悠悠地開口:“孃親不想去,所以凡兒你也不能去。”
“啊?為什麼您不去,孩兒就不能去了?”我又氣又疑,上前兩步,對著她因交疊雙腿而露出的雪白小腿輕輕踹了一腳,又用腳趾頭撓了幾下。結果她腿抬得太高,我一時冇站穩,直挺挺地往後倒去。肚兜歪到一邊,小鳥直接露了出來。
我臉色一變,趕忙手忙腳亂地扯好肚兜遮掩,生怕她又要彈我。誰知她隻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嗤笑出聲:“為娘現在才懶得彈呢。反正你在家好好待著,為娘不準你去就是不能去,你哭鼻子撒潑也冇用。”
見硬的不行,我立馬換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軟聲撒嬌:“孃親~孩兒就是想去嘛。孩兒一個人去也可以的呀,不然今晚冇有魚吃了……”
她端著那杯冷茶走過來,蹲下身,滿臉慈母壞笑意地看著我:“那可不行,凡兒一個人去河邊太危險了,為娘怎麼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去呢?”
其實此刻說這話的她心中清楚,自己並非不能讓凡兒去,隻是享受這種在母親身份的掩飾下,對孩子心安理得的掌控感與操縱感罷了。
“可、可是……”我這下冇再裝,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孃親為什麼不想去呢?”
“唉,孃親最近太累了,本想著今日午後小憩片刻。誰知凡兒這般不懂事,不體諒孃親也就罷了,還踹孃親。”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杯中茶水潑在我的小腳上,伸手輕輕揉搓著我的腳心與沾滿泥土的腳趾縫。
聽她這麼說,我心裡有些難過,又為去不成河邊感到惋惜。腳底傳來的瘙癢讓我莫名想笑,表情變得古怪至極,想笑又死死憋著。
“好啦!”她拍了下我的腳背,站起身將空茶杯放回石桌,“孃親要回房歇息了。凡兒在附近自己找些趣事打發時間吧,但絕不能去河邊哦。”
丟下這句話,她便轉身走向臥房。
我先前並不會刻意去看孃親走路時屁股肉的晃動,隻是覺得孃親可能是太肥了。
這次,我也瞧見了孃親那肉脂的晃動,但懷著的卻是另一種心緒,哼,這個臭孃親走個路都這麼得意,肯定是瞧不起我。
我在正堂裡來回踱步,焦躁地轉了許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輕手輕腳地穿過庭院,溜到她臥房門外,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確認裡頭毫無動靜後,我這才笑嘻嘻地朝院門跑去。今天天氣這麼好,絕不能白白浪費,必須去河裡玩水抓魚!
日頭偏西。在村後小河裡折騰了近一個時辰的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今天真是活見鬼了,連條魚影都冇見著。
難不成魚兒都變聰明瞭,知道我要來抓,全跑光了?
“唉,繼續找吧。”我瞥了一眼丟在岸邊野草叢裡的紅肚兜,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
這段河水不過齊胸深,隻是今日水質略顯渾濁。我在水裡漫無目的地遊著,心裡盤算著:萬一一會兒真抓到了魚,回去該怎麼跟孃親交代?說是天上下雨掉下來的?
不對不對,今天又冇下雨,天上怎麼會掉魚呢?要是找不出個好藉口,她肯定不肯下廚給我做魚吃。
正胡思亂想間,我忽然發現前方青綠色的水草叢邊,竟躲著一條大青魚,足有孃親的手掌那麼大!
我喜出望外,心底的鬱悶一掃而空,笑嘻嘻地朝它遊去。可這青魚機靈得很,我還冇靠近,它便一甩尾巴溜了。
好不容易尋見的獵物,哪能讓它跑了!我奮力追了上去,在水裡與它展開了一番激烈的搏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這條滑溜溜的肥魚死死抱在懷裡。
今晚有魚吃了!我高興得快要飛起來,剛準備浮出水麵,卻發覺周遭的水流變得有些不對勁。水質愈發渾濁,流速陡然加快,而我不知不覺間竟被帶到了更深的水域。
我心裡一慌,趕忙蹬著小短腿拚命向上遊。剛一浮出水麵,整個人便愣住了。
碩大密集的雨滴如石子般砸在臉上,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天空中不知何時佈滿了一團團冰藍色的詭異雲層,狂風大作,連西斜的日頭都被這怪雲與暴雨遮蔽了大半。
我何曾見過這等陣勢,彷彿天災降臨。心頭大駭,慌忙朝著最近的河岸遊去。可水流與狂風實在太過猛烈,剛遊出兩步,懷裡的大青魚便掙脫開來,躍入水中消失不見。
“大魚彆跑啊!”我急得大喊,好不容易抓到的肥魚就這麼冇了。
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奮力向著幾尺外的岸邊遊去。體力在剛纔的抓魚中已消耗大半,加上水流的衝擊,每前進一步都艱難無比。好在我水性極佳,這點距離倒也不在話下。
就快到了。我咬緊牙關暗想,回去後打死也不能把這事告訴孃親,不然肯定要捱罵,以後怕是再也彆想來河邊玩了。
就在我伸出手,即將抓到岸邊野草的瞬間,餘光瞥見一塊如孃親**般大小的圓潤冰塊,正順著湍急的水流朝我狠狠砸來。
根本來不及躲閃,冰塊重重擊中我的肩膀。
“哎呀!”我慘叫一聲,瞬間卸了力氣,整個人被狂暴的水流卷著向下遊衝去。我拚命想調整姿勢,可右肩傳來的劇痛、透支的體力以及這洶湧的河水,讓我徹底失去了方向感。
“啊!……孃親……”我剛喊出兩聲,便被灌了一大口渾水。咕嚕咕嚕的水聲在耳邊轟鳴,我奮力將頭探出水麵,再次嘶喊:“孃親!救我!救救孩兒!……”
可轉念一想,孃親在院裡睡覺,離這兒足有兩裡地,我又被衝得越來越遠,她怎麼可能聽得見。
“救命啊!救命啊!”我拚儘全力呼救,卻不抱太大希望。村裡離這條河最近的便是我們家,孃親聽不見,其他村民更不可能聽見。
眼看自己被衝得越來越遠,體力一點點流失,我依舊不肯放棄:“救命!救命!有人嗎?!”
聲音越來越微弱,肺裡似乎也嗆了不少水,身子愈發沉重。
完蛋了。絕望的念頭在心底蔓延。
我是不是要死了?天上是不是又要多一顆星星了?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我還冇吃夠孃親做的飯菜,還想看看長大後能不能長得比她還高。我不想就這麼死了!
絕望如潮水般將我淹冇。要是早聽孃親的話不來抓魚就好了。不知道她看到我泡得發腫的屍體,會不會傷心落淚?
四肢痠軟無力,意識漸漸模糊。我開始幻想孃親來救我的場景。如果孃親真的突然出現救了我,那我以後都聽孃親的話,給她當馬騎兩年也心甘情願。
忽然,雨停了。天上那詭異的雲層散去,狂風與水流也漸漸平息。我恍恍惚惚地隻剩個腦袋露出水麵,水波輕柔地將我推向岸邊。
陽光有些刺眼。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下意識地眯起雙眼,仰頭望向岸邊。
逆光中,站著一個宛若仙子的女人。容貌看不真切,隻覺得身形輪廓與孃親極像。
就如同現在這般。
墟境之中。
在漂浮著無數奇異星點的仙因河道裡,艱難掙紮了許久的我,終於靠近了岸邊。岸上,站著一個微微屈膝、朝我伸出玉手的仙子。
她語帶慈愛,輕聲引導:“凡兒,抓著孃親的手,上來吧。”
我愣了愣。不知為何,就是看不清她的臉。是因為這墟境四周太過漆黑虛無?還是初入此地尚未適應?
我冇有立刻去抓她的手,隻是靜靜地漂浮在岸邊,任由那些奇異的星點從身旁掠過,緩緩遊向下遊。
我死死盯著她的麵容,試圖將那份朦朧徹底抹去。
“怎麼了,凡兒?為何一直盯著孃親的臉看?”
“不知道,孩兒就是想看清楚,不想再忘記任何關於孃親的事。”我的聲音異常清晰,在這片虛無中擴散開來,冇有半點迴音。
“那好吧,等你什麼時候看清楚了,孃親再拉你上來。”她冇有催促也冇有收回手,就這般靜靜地維持著那個姿勢。
記憶中的畫麵與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容顏不斷交織、重合。終於,我看清了那張從小到大熟悉無比的臉龐。
一切都變得真切而純粹。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伸出左手,緊緊攥住她伸出的右手。她微微發力,將我拉上了岸。
上岸後,她並未鬆手,也未做修整,拉著我徑直向上遊走去。
腳下是無儘的虛無與黑暗,身旁是最親近與依靠的孃親。我們腳步不停,在這片虛無中結伴前行。
“感覺如何?”她忽然用力拽了拽我的左手,轉頭看著我,輕笑詢問。
我也轉頭看向她,細細體味著此刻的心緒,嘿嘿一笑:“感覺無比的純粹,尤其是對孃親的愛。”
她先是一愣,隨即柔聲迴應:“當然。墟境的虛冇有外界那般繁雜瑣碎,身處其中的生靈,情感與**都會變得更為純粹平和,氣力也幾乎不會損耗。所以,走完這統共六千多年,好像也不算太難熬吧?”
“那可不一定。要是冇有孃親在,孩兒一年都堅持不下去。”
“那孃親換個問法。和孃親一起走完這六千年,凡兒會怎麼想?”
“孩兒會覺得很充足。其實孩兒更想知道,孃親在這墟境裡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大概跟凡兒一樣吧。”
“什麼一樣?是不是也很愛很愛孩兒?就像孩兒很愛很愛孃親一樣?”
“就是心裡很滿足的感覺啦~”
“那我們以後都不分開,好不好?”
“好。”
我們手牽著手,繼續向前走著。
不知為何,我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幼時她教過我的那句詩。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我自小對這句詩印象極深,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裡,早將她當成了我的伊人。
隨著年歲漸長,懂得了母子間的倫理綱常,我更加體會到詩中那種對伊人可望而不可即、若隱若現的朦朧虛幻之感。
我曾以為,要與她在一起——或許不能說是在一起,畢竟尚未走出清河村的她,甚至不知曉具體要與母親共同成全些什麼。隻是在心底深處覺得,要逆著上遊去追尋那位伊人嗎?道路艱險且漫長。
但現在,我牽著她的手,在岸邊並肩向上遊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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