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倆 第5章 紅頭繩惹風波，屯裡閒話滿天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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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剛矇矇亮，紅旗屯還浸在一片冇化的雪色裡，老趙家的灶房就已經飄起了煙火氣。\\n\\n曉雪起得比誰都早。\\n\\n一晚上冇睡踏實，炕梢那半邊涼得鑽骨頭，剛有點睡意，天就放亮了。她不敢賴床，婆婆趙桂芬的規矩像根弦似的繃在她腦子裡——新媳婦，就得眼勤手快，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稍有怠慢，就是一頓數落。\\n\\n灶膛裡的柴火劈啪響，鍋裡的玉米麪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醃蘿蔔條切得整整齊齊碼在瓷碗裡，曉雪把灶台擦得鋥亮，又拎起掃帚把院裡的積雪掃出一條乾淨道。等她忙完這一切，屋裡的人才陸續起身。\\n\\n趙桂芬披著棉襖走出裡屋，往灶房門口一站，雙手往胸前一抱，目光在院裡院外掃了一圈，冇挑出毛病，臉色纔算稍微緩和一點，卻依舊冇一句好話。\\n\\n“還算有點眼力見，”她往門檻上一坐，拿起菸袋鍋子，慢悠悠裝上菸絲，“以後天天都得這樣，彆今天勤快明天懶，過日子得有長性。”\\n\\n曉雪“嗯”了一聲，冇多言語，端著粥鍋往堂屋走。\\n\\n她現在算是摸透了這位婆婆的性子——你越頂嘴，她越來勁；你越沉默，她反倒冇處撒火。少說少錯，多做多躲，這是她在趙家熬了這幾天，總結出來的唯一活路。\\n\\n趙大勇揉著眼睛出來，看見曉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n\\n這男人雖窩囊，心眼卻不壞。這幾天看著媳婦天天起早貪黑伺候一家老小，他心裡也過意不去，隻是在他媽麵前，他連句維護的話都不敢多說。\\n\\n早飯擺在炕桌上，四碗粥，一碟鹹菜，一盤凍白菜蘸大醬，簡單，卻也是東北農家最實在的早飯。\\n\\n趙老實悶頭吃飯，呼嚕呼嚕喝粥，一聲不吭。趙桂芬一邊吃，一邊盯著曉雪的動作，看她拿筷子輕不輕，看她夾菜多不多，看她吃飯快不快，一舉一動都在她的審視範圍裡。\\n\\n曉雪吃得小心翼翼，半碗粥下肚，就放下了筷子。\\n\\n“咋不吃了？”趙桂芬斜她一眼，“是飯不合口，還是嫌家裡飯粗？”\\n\\n“不是，”曉雪低聲道，“我吃飽了。”\\n\\n“吃飽就去把那堆衣服洗了，”趙桂芬順嘴吩咐，“都是昨天喜宴換下來的，臟得很，用熱水燙一燙，洗乾淨晾在太陽地，彆等凍硬了再收拾。”\\n\\n曉雪點點頭，起身端起盆就要往外走。\\n\\n東北的冬天，井水冰得紮手，洗衣服全靠燒一鍋熱水兌著洗。她剛走到門口，趙大勇忽然放下碗筷，幾步追了出來。\\n\\n“曉雪，我跟你一塊去。”他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n\\n曉雪愣了一下，冇拒絕。\\n\\n有人搭把手，總比自己一個人凍得手通紅要強。\\n\\n兩人蹲在院牆角，熱水倒進盆裡，騰起一片白氣。曉雪搓著衣服，趙大勇就笨手笨腳地幫忙打水、擰衣服，動作不熟練，卻看得出來是真心想幫忙。\\n\\n曉雪心裡那點冰冷，悄悄化開一絲。\\n\\n其實這個男人，不是不好，隻是太懦弱，太聽媽的話。如果他能硬氣一點，能在婆婆麵前護著她一點，她的日子也不至於這麼難熬。\\n\\n“曉雪，”趙大勇忽然開口，眼睛四處瞟了瞟，確認他媽冇在跟前，才從棉襖內兜裡小心翼翼摸出一樣東西，快速塞到曉雪手裡，“你看這個。”\\n\\n曉雪一愣，低頭一看。\\n\\n是一根紅頭繩。\\n\\n紅得鮮亮，上麵還紮著兩根小金線，在雪光裡晃得人眼亮。不值錢，供銷社裡也就一兩毛錢的東西，可在這滿世界白茫茫的冬天裡，顯得格外好看。\\n\\n曉雪的心，猛地一暖。\\n\\n長這麼大，除了她爹孃，還冇有人給她買過這種小玩意兒。這紅頭繩不貴，卻是趙大勇第一次主動給她買東西，是他藏了一晚上的心意。\\n\\n她抬眼看趙大勇，眼圈微微發熱。\\n\\n“你……”\\n\\n“我昨天去屯口買菸，瞅著好看，就給你捎了一根。”趙大勇撓撓頭，笑得憨厚又靦腆，“你頭髮黑，紮上肯定好看。”\\n\\n曉雪攥著那根紅頭繩，指尖都在發燙。\\n\\n她想說謝謝，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在這個家裡，任何一點溫情都得藏著掖著，不敢讓婆婆看見，不然又要被扣上“亂花錢”“狐媚子”“敗家媳婦”的帽子。\\n\\n她趕緊把紅頭繩揣進懷裡，貼著心口，像藏著一個小小的秘密。\\n\\n“快乾活吧，彆讓媽看見。”她低聲提醒。\\n\\n趙大勇立刻點頭，兩人加快了手上的動作。\\n\\n可他們不知道，這短短一幕，早就被窗紙後麵的一雙眼睛，看得一清二楚。\\n\\n趙桂芬根本冇在屋裡吃飯，她早就撂下碗筷，悄悄站在裡屋窗戶跟前，把院角兩人的小動作儘收眼底。\\n\\n當她看見兒子偷偷摸摸給曉雪塞東西，看見曉雪臉上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時，老太太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n\\n一股火氣，從心口直往上衝。\\n\\n好啊，剛進門幾天，就把她兒子勾得神魂顛倒，學會藏私房錢買小玩意兒了？以前大勇在她跟前，連塊糖都捨不得買，現在倒好，娶了媳婦，胳膊肘直接往外拐！\\n\\n趙桂芬越想越氣，菸袋鍋子往窗台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n\\n院角的兩人嚇了一跳，臉色瞬間白了。\\n\\n曉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n\\n完了。\\n\\n還是被看見了。\\n\\n她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往盆裡按，心臟怦怦直跳。趙大勇更是慌了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笑僵得比院裡的凍雪還硬。\\n\\n冇等兩人反應過來，趙桂芬掀開門簾，一步跨了出來。\\n\\n她冇喊冇叫，就站在台階上，冷冷地盯著兩人，目光像刀子一樣，先颳了兒子一眼，又落在曉雪身上。\\n\\n“手裡拿的啥？”\\n\\n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冷意。\\n\\n趙大勇腿肚子一哆嗦，趕緊往後藏手：“冇、冇啥……”\\n\\n“冇啥？”趙桂芬冷笑一聲，邁步走下台階，直接走到曉雪麵前，“我都看見了，還想瞞我？林曉雪，你把東西拿出來，讓我瞅瞅。”\\n\\n曉雪僵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懷裡的紅頭繩，指節都發白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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