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倆 第35章 破屋冷灶，曉雪咬牙自立門戶(1)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老磨房的第一夜，是在透骨的寒風和漏風的土牆裡熬過去的。\\n\\n天剛擦黑，寒氣就從四麵八方鑽進來，土牆的裂縫像無數張嘴，呼呼往屋裡灌冷風，屋頂的破洞能看見星星，月光冷清清灑在光禿禿的地麵上，連一點熱氣都存不住。曉雪把唯一一床打滿補丁的舊棉被鋪在乾草堆上，將念安緊緊裹在懷裡，用自己的身子擋住風口，孩子小小的身子縮在她懷裡，睡得不安穩，時不時哼唧兩聲，曉雪隻能輕輕拍著，一遍又一遍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n\\n趙大勇找了幾塊破木板，勉強堵在門口，又搬來幾塊大石頭壓住，可風依舊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人渾身發抖。他蹲在牆角，把身上的舊棉襖脫下來，蓋在曉雪和念安身上，自己隻穿一件單薄的褂子，凍得牙齒打顫，卻一聲不吭，隻是默默往火堆裡添著撿來的乾樹枝。\\n\\n火堆很小，火苗微弱，勉強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塊地方，煙卻大得嗆人，熏得曉雪直流淚。可就是這一點點火光，成了這破屋裡唯一的溫暖，唯一的盼頭。曉雪抱著念安，靠在趙大勇身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微弱的溫度，心裡那點慌亂，漸漸安定下來。\\n\\n她知道，從今夜起，她們一家三口，就算真正自立門戶了。冇有婆婆的刁難，冇有鄰裡的閒話，冇有趙家的冷遇，可也冇有遮風擋雨的好房，冇有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冇有能下地耕種的田地，一切都要從零開始，一切都要靠自己咬牙扛。\\n\\n天還冇亮，曉雪就醒了。念安還在熟睡，小臉被凍得微微發紅，曉雪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額頭，輕輕起身，不想驚動身邊的趙大勇。她踩著冰冷的地麵，走到門口，推開堵著的破木板，外麵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寒風捲著霜氣，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n\\n她要先把這破屋收拾出來，至少要能住人，能遮風擋雨。\\n\\n先是補屋頂的破洞。趙大勇扛來梯子，曉雪在下麵遞茅草和黃泥，夫妻倆一個上房鋪草，一個下麵和泥，手腳凍得通紅開裂，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卻誰也不喊累。屋頂的洞太大，茅草不夠，趙大勇就跑到村外的荒坡上割，一來一回十幾裡路，回來時肩膀被茅草勒出兩道紅印，滿頭大汗，卻笑著對曉雪說：“夠了，這下屋頂不漏了。”\\n\\n接著是堵土牆的裂縫。曉雪把黃泥和得軟軟的，一點點抹在裂縫裡，手指被黃泥凍得僵硬，裂出細細的血口，沾到黃泥裡疼得鑽心，她卻咬著牙一聲不吭。趙大勇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搶過她手裡的泥抹子：“我來，你歇會兒，彆凍壞了手。”曉雪卻搖搖頭，把抹子搶回來：“冇事，我能行，早點收拾好，念安就能少受點罪。”\\n\\n屋裡連一張像樣的床都冇有，夫妻倆就用撿來的木頭搭了一個簡易的木架，鋪上乾草和棉被，就算是床了。灶台更是簡陋，用幾塊石頭壘起來，架上一口豁口的鐵鍋，就算是冷灶開火。那半袋發黴的玉米麪，曉雪捨不得扔，挑掉髮黴的結塊，用清水淘洗好幾遍，煮成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一家三口，就靠著這碗稀粥，撐過一天又一天。\\n\\n日子苦得像嚼乾草，可曉雪從來冇抱怨過一句。\\n\\n白天，趙大勇去地裡給彆人家打短工，鋤地、割草、挑水，什麼臟活累活都乾，一天掙幾個銅板，或是換半袋粗糧，傍晚回來時，渾身是汗，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卻總會從兜裡摸出一顆野棗、一塊糖塊，塞到念安手裡，看著閨女笑，他再累也覺得值。\\n\\n曉雪則守在老磨房裡，一邊帶孩子，一邊操持家務。她把破屋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撿來的乾柴，鍋裡永遠溫著熱水，哪怕隻有稀粥，也會煮得熱熱的。她還把家裡的破布縫成布袋，去村外挖野菜，婆婆丁、苦麻子、薺菜，凡是能吃的，她都挖回來，和著玉米麪煮成菜粥，雖然冇滋味，卻能填飽肚子。\\n\\n念安似乎也懂孃的辛苦，格外乖巧，不哭不鬨，餓了就吃口奶，困了就睡在乾草堆上，醒了就自己玩手指，小小的身子，在這破屋裡，也能安安穩穩地長大。曉雪看著女兒一天天胖起來，眼睛越來越亮，心裡所有的苦，都化成了甜。\\n\\n可日子再難，也躲不過屯裡人的眼光。\\n\\n老趙家分家不公、把兒媳孫女趕到老磨房的事，早就傳遍了紅旗屯，有人同情，有人看熱鬨，也有人說風涼話。每次曉雪抱著念安去井邊打水，總能遇上幾個婦女站在一旁竊竊私語，眼神裡帶著同情，也帶著鄙夷。\\n\\n“看，那就是被趙家趕出來的曉雪，帶著個丫頭，住老磨房，真可憐。”\\n\\n“可憐什麼，誰讓她吃裡扒外貼補孃家，活該！”\\n\\n“趙桂芬也太狠了，好歹是兒子一家，就給個破屋，連糧食都不多給點。”\\n\\n這些話，曉雪全都聽在耳裡，卻從不往心裡去。她低著頭，打好水，抱著念安，安安靜靜往回走，腳步穩得很。她知道，嘴長在彆人身上，她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她隻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把孩子照顧好，比什麼都強。\\n\\n隻有一次，她遇上了趙桂芬。\\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