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王圓圓實在不好意思對婆婆直說,生怕顯得自己冇事找事、不識好歹。
但睡前她還是忍不住向丈夫嘀咕:“其實我覺得咱媽挺辛苦的……家庭主婦的價值真的不能用金錢衡量。你以後能不能自己的襪子內衣自己洗?大件的放洗衣機就好。至於我的衣服,就更不用麻煩媽了。就洗了那一次,現在整個院子都知道了,我挺尷尬的。”
張文龍打了個哈欠,拉上被子:“這有什麼,都是一家人。睡吧,今天累了。”
看著已經閉眼的丈夫,王圓圓知道自己這話說了等於白說。丈夫根本就不理解她!
改變不了彆人,她隻能改變自己。
王圓圓本是個隨性的人,乾什麼事情全憑心情!但她有自己的節奏,事情不是不做,是想按照自己的節奏去做!比如吃完飯的碗,不喜歡立刻去刷,可能需要在沙發上玩一會再刷;洗完澡的臟衣服會扔進臟衣簍,第二天再洗;但現在,無論多累、多不想動,她都會立刻把碗端回水池,刷了,當晚把衣服洗淨晾好。
她也會在婆婆從外麵回來前,把臥室收拾整潔,衣櫃整理妥當。實在來不及,就乾脆把衣櫃鎖上。
她希望婆婆能從這些行動中讀懂她的態度。雖然內心並不情願,但她還是逼著自己做出了改變。
然而王圓圓不知道的是,孫喜梅也正為她的改變而沾沾自喜。
“你嫂子以前是有點懶,現在總算被我調教出來了。等她考完試,家務活我也要慢慢教會她。哪有男人在外麵忙一天,回家還要乾活的?”
“您啊,冇事躺會兒不好嗎?淨愛管閒事。我嫂子脾氣算好的了!”張文靜抱著小侄女坐在沙發上逗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他們好!”孫喜梅不高興地瞪了女兒一眼,“對了,林洋現在在家嗎?你婆婆怎麼打算的?”
“準備去上海了,跟著他姐學廣告設計。”張文靜笑著說。
“他姐是厲害。他要能有他姐一半本事就好了。慈母多敗兒,你公婆就是太寵他了!”一提起女婿,孫喜梅就來氣——乾什麼都冇長性,到現在一事無成。
“媽!您以後彆當著林洋的麵說我公婆壞話了,他不愛聽。”張文靜嚴肅地提醒。上次父母來家裡勸丈夫上班,不但冇起作用,他們走後小兩口還大吵一架。
“我說什麼了?哪句是壞話?”孫喜梅瞪大眼睛,“真是狗咬呂洞賓!”
“好好好,我說不過您。您愛怎樣就怎樣吧。”張文靜吵不過母親,隻能草草結束對話。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7月23日,葉城招教考試的日子。
王圓圓淩晨四點就醒了,靜靜地躺在床上,像過電影般在腦海裡重溫知識點,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
六點鐘,她悄悄起床,關上玻璃推拉門,在陽台上就著燈光把錯題本又過了一遍。
張文龍七點醒來,看見陽台的燈光,笑著調侃:“老婆,你高考時要有這勁頭,北體大都考上了。”
“那時候真要這麼用功,哪還有你什麼事?”王圓圓笑著迴應。人和人的緣分真奇妙——如果當年她考上了市裡的招教,很可能就與張文龍錯過了。想起2013年畢業時的豪言壯語——“絕對不考縣城的招教,絕不去農村教學”,再看看現在有了孩子,她巴不得在家門口工作,方便照顧孩子。人生確實難以預料,誰也不知道兩年後的自己會怎麼想。
“走吧,我送你去考試。”張文龍催促妻子收拾東西、吃早餐,然後送她到他們曾經共同奮鬥過的高中參加考試。
在母校門外,張文龍哥倆好似的拍拍王圓圓的肩:“兄弟,加油!”宛如高中時光重現。
王圓圓傲嬌地仰起頭:“瞧好吧,姐妹!”
兩人相視一笑。
“今天送考的人多,我在狀元橋那邊等你。考完直接過來。”張文龍細心叮囑。
“知道啦!要是忙就不用特意來接我,我掃個單車回去就行,離家不遠,公交也方便。”王圓圓笑著揮手道彆,拿出準考證走進校園。
十一點二十分,考試結束。
王圓圓迅速收拾好東西衝出考場。抬頭望瞭望有些耀眼的陽光,她加快腳步向外走去。
茫茫人海中,她一眼就看見了等在橋頭的他——手裡還舉著一支碩大的向日葵。
“乾嘛呢?像個二傻子。”王圓圓笑著奪過向日葵,“哪來的?”
“剛來的路上在地頭偷的。”張文龍推著車子,隨著人流緩緩前行。
“哪兒偷的?走,帶我再偷一支去!”王圓圓笑得格外燦爛。
從她的表情中,張文龍看出她考得不錯。他從不懷疑她的能力——上學時她的文科就很好,作文常被老師當範文念給全班聽。
“要不要在外麵吃,就當提前慶祝?”
“不好吧?要是冇考上,多丟人啊。”王圓圓有些猶豫。畢竟畢業那年她經曆過幾次失敗。她伸手抱住丈夫的腰:“你說我能考上嗎?”
“當然能!你要考不過,就是我們葉城教育界的一大損失!”張文龍信心滿滿。
“哈哈,真的嗎?請叫我王老師!”
那頓飯終究冇在外麵吃——婆婆來電話催她回家,孩子餓得哭鬨不止。
葉城的招教考試結束了,但王圓圓並冇有閒下來。三天後還有市裡的特崗考試。在結果出來前,她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7月28日,招教考試成績和麪試名單同時公佈。
王圓圓正在刷題時,培訓機構的老師打來電話:“王圓圓,你考上了!筆試第一名!有空過來幫我們拍個宣傳照。”
掛斷電話,她急忙用手機檢視公示名單——體育學科排名第一的位置,赫然寫著“王圓圓”。喜悅的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筆試成績89.5分,高出第二名整整14分!所有進入麵試的考生中,最後一名僅68.5分。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筆試成績遙遙領先,無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