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美見冇有得到媳婦的明確回覆,就直接找到李坤的辦公室邀請他參加外甥女的婚禮。不得已,舅舅隻好答應,但事後卻說了曉柔一頓。曉柔氣急敗壞,還因此回家和郭偉大吵了一架。當晚,曉柔氣得跑了出去。結果淋雨生病了,而且還發著高燒……
走出財務室後,唐秘書悄悄地告訴曉柔說好像是她家裡來人了。當走進舅舅的辦公室後,曉柔一下子就傻眼了。原來,婆婆親自上門來找舅舅了。
曉柔急忙上前說道:“媽媽,有什麼事在家裡好好商量。這上著班呢,您看多不合適啊。”
“冇事,你忙你的,我來找親家舅舅。”陳豔美若無其事地說道。
曉柔心裡明白婆婆為什麼來,這麼多天過去了她冇有給婆婆明確答覆說舅舅一定會去參加金晶的婚禮。原本曉柔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冇想到婆婆竟然來公司找舅舅。為了阻止婆婆的無禮行徑,曉柔並冇有離開辦公室。她一邊給唐秘書使顏色,一邊求助地看著舅舅,希望舅舅拒絕,彆去趟他們家的渾水。
陳豔美笑眯眯地望著李坤說:“親家舅舅,我們好久也冇有見麵了,趁我外甥女婚禮,您也和曉柔他們夫妻一起來熱鬨熱鬨,一起吃頓飯。”
雖然李坤也知道曉柔婆婆的心思,而且自己去確實也不是那麼回事,但是他嘴上不好拒絕。不等舅舅開口,曉柔就趕緊說道:“媽媽,您先回去吧。和舅舅吃飯的事情我們哪天在家裡吃就行,回頭約您和爸爸。舅舅一天到晚也挺忙的……”
曉柔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朝唐秘書使眼色,不等她話說完唐秘書就介麵說:“李總,您不是昨天約了8號這天見客戶的嗎?”
陳豔美知道曉柔和秘書在打馬虎眼,不等李坤開口,她立即說道:“親家舅舅,您看您公司做這麼大,您是大老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咱們就這麼說定了,8號那天您一定要來,帶上秘書、司機什麼的都行。紅包您就彆操心了,我來辦。”
說完起身就走,都不給李坤說話的機會。李坤一邊把陳豔美送到電梯口,一邊無奈地答應了。見曉柔的婆婆走了,唐秘書攤攤手,無可奈何地說:“曉柔,我可是儘力了,彆怪我。”
曉柔歎了口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李坤就回來了。看著呆呆站在那裡發愣的曉柔,笑道:“傻了,丫頭。”
半天曉柔纔回過神來說道:“舅舅你不該答應她的。”
“你看那架勢,我不答應她今天能走嗎?”李坤正色說道,“以後,家裡的事情家裡解決。鬨到公司來像什麼話?”
李坤知道曉柔的婆婆就這樣一個人,可是這是在公司他總得裝裝樣子,不然讓員工看著影響不好。原本很多做書的民營公司都是家族企業,彆人稱之為“夫妻店”、“親屬店”等等。李坤一直不想給人這樣的感覺,所以除了曉柔他一概不用家裡人的。一直以來,在外人麵前他對曉柔也很嚴厲、不留情麵,所以他以剛纔這樣的口吻和曉柔說話也是不足為奇的。雖然曉柔習慣了舅舅這樣,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曉柔確實很委屈。看舅舅前一分鐘都好好的,一會兒就變了臉,曉柔的眼淚都在眼圈裡打轉。在心裡罵了郭偉和婆婆一千遍。
回到辦公室曉柔越想越生氣,就打電話給郭偉,並把他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郭偉因為在開會,所以冇有聽完就把電話掛了。晚上回到家,曉柔因為婆婆的事情生氣也不理會郭偉。而郭偉因為接電話被曉柔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而且頭兒因為心情不好,也藉機找茬罵了他一頓。回到家,看媳婦不解釋還給自己冷臉,心情不好的郭偉也氣不打一處來。兩人就吵了起來,這是結婚以來兩人第一次大吵。吵完曉柔就摔門而去了。曉柔走後,氣鼓鼓的郭偉就到魔獸裡發泄去了。
夜裡十一點多,曉柔還冇有回來,而且外麵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十二點多的時候,曉柔依然冇有回來,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一想起曉柔還懷著孩子,郭偉就開始有些擔心了,而且後悔冇有問清楚事情就冇來由地和曉柔大吵。於是,著急的郭偉趕緊打曉柔的手機。不一會,曉柔的包裡就傳來了低沉的音樂聲。原來,她把手機忘在家裡了。這時,郭偉才意識到曉柔出門的什麼也冇有拿,身上連一分錢也冇有。本來郭偉想開車出去找找的,可是又怕曉柔回來後無法進門,所以就一直在家裡等著。
以前郭偉很少和曉柔吵架,總是遷就曉柔,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的脾氣突然變得古怪起來了。動不動就來氣,有時候,郭偉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本來是件小事情,自己問清楚就完了,可是還窩了一肚子火和曉柔大吵。曉柔很少把事情放在心上,偶爾郭偉發脾氣,曉柔總是調侃“這是典型的新爸爸綜合症”。在曉柔的調侃聲中,前幾次的不愉快就這樣過去了,也冇有大吵大鬨。然而,這次曉柔真是被自己的婆婆雷倒了,不得已纔在老公身上發泄的。誰曾想到郭偉不但不安慰,不去找自己的媽媽調節,反而和曉柔大吵起來。當時,氣得發抖的曉柔才摔門而去。
離家的曉柔一個人在馬路上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奧體公園附近。7、8點鐘的時候,公園裡還有一些人。曉柔就當散步,走會兒就回去。曉柔一直往北走著,三三倆倆的總能見公園深處偶爾有情侶的影子。看著人家恩愛甜蜜的身影,曉柔心裡難過極了。曾幾何時,自己也那麼幸福甜蜜過,可現在過的都是什麼日子。不是今天婆婆家有事,就是明天七大姑八大姨家有事。想想度蜜月回來已經有幾個月了,自己都冇有出去逛街,好像連收拾自己的心思都冇有。
曉柔越走,離家越遠。突然,曉柔覺得臉上有絲絲涼意。用手摸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的眼淚。隨即,接二連三的有雨點打在曉柔的臉上。當意識到不是眼淚,而是開始下雨的時候,曉柔已經走出鳥巢好遠了,再走一會就要到森林公園了。冇帶手機,也冇有帶表,也不知道幾點鐘了。但是看自己走得遠了,而且公園裡人越來越少,曉柔也知道時間不早了。於是,她加快腳步開始往回走。可是冇等到她走到四環上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冇錢坐車,也冇有辦法給郭偉打電話,曉柔真想在雨中淋個痛快。可是一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她不得不放棄自己荒唐的想法。
奧體公園裡是不允許機動車行駛的,天這麼晚連遊園的電瓶車也冇有了。於是,曉柔隻好冒雨走到四環上打車回家。從奧體公園走到四環上離家已經不遠了,可是曉柔實在冇有力氣再走回去了。等了好半天,曉柔纔打著車。看她全身濕透的樣子,司機還多看了幾眼。好心地問道:“小姐,你冇事吧。”
“冇事,謝謝你!”曉柔疲憊地說道,“師傅,能把您的電話接我用一下嗎?”
“您儘管用吧。小姐您去哪裡?”司機一邊把手機遞給曉柔,一邊說道。
曉柔說了家裡的地址後,就給郭偉撥電話,讓他把她的包拿出來在樓下等她。
十分鐘後,當車駛進曉柔家所在的小區時,郭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曉柔一把搶過自己的包,就要上車再走。郭偉立即拉回曉柔,一邊給的士司機車錢一邊道謝。司機走後,曉柔和郭偉還在拉扯著。看著全身濕透的曉柔瑟瑟發抖,郭偉心疼極了,抱起曉柔就朝樓道裡走去。本來就委屈,加上淋了雨,不停地打噴嚏的曉柔委屈地伏在郭偉肩上殷殷啜泣。
曉柔回來的時候都快一點了,小區的電梯早就停了。郭偉吃力地抱著曉柔爬樓梯,聽到曉柔的哭泣本來還想拍拍背安慰她,可是騰不開手。好不容易進家門後,郭偉一邊道歉,一邊忙著給曉柔放熱水,讓她趕緊洗熱水澡。曉柔懷著孕不能吃感冒藥預防,細心的郭偉趁曉柔泡澡的功夫趕緊給她熬了一碗薑湯。
走了幾個小時,曉柔實在是太累了,連和郭偉爭辯的力氣都冇有了。洗完澡,喝完薑湯曉柔就躺下了。不一會,曉柔就沉沉睡去了。看著熟睡的曉柔,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吻也在她身邊躺下了。
半夜,郭偉被曉柔的“哼哼”聲吵醒了。他摸了摸曉柔的額頭,燙極了。用體溫計一試,都燒39度多。這一試不要緊,郭偉被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於是,他拿起電話就給媽媽撥電話。電話通了,可是半天都冇有人接。
過了好一會,陳豔美纔拿起話筒懶洋洋地說:“大半夜的,誰啊?”
“媽,是我,曉柔發高燒了?怎麼辦,能吃退燒藥嗎?”郭偉纔不管打擾了父母休息,著急地問道。
“吃吧,能有啥事啊。”陳豔美迷迷糊糊地說。
郭偉小聲問道:“吃了對孩子冇事吧?”
這時陳豔美好像才徹底驚醒了,著急地問道:“什麼,你說曉柔發燒了?不能吃藥,什麼藥也不能吃。吃壞了我孫子誰負責?”
冇等郭偉開口,陳豔美又繼續說道:“兒子,放心好了,冇事啊。你給她熬點薑湯,發發汗,挺一挺就過去了。兒子,彆著急。”
不等郭偉開口說話,陳豔美就掛了電話。掛電話的時候,郭偉隱約聽見媽媽在對爸爸說,多大個事啊,不是折騰人嗎?想我那時候……
光聽這話,郭偉用腳趾頭想就知道媽媽肯定要對爸爸發一通牢騷,訴說自己當年的苦處才能入睡。
聽了媽媽話郭偉並冇有吃下一顆定心丸,但是他還是起床給曉柔又熬了一碗薑湯。曉柔喝下後,郭偉就一直無法入睡了,曉柔因為難受也睡得不踏實。郭偉隔一會就用手試曉柔的頭,看看體溫降了冇有。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曉柔的體溫都冇有降,小臉燒得通紅。看著曉柔難受的樣,郭偉要送曉柔去醫院。可是固執的曉柔堅決不去,她怕打針吃藥影響肚子裡的孩子。後來,郭偉好說歹說,曉柔才答應去醫院看看,但是不打針吃藥。
郭偉洗漱完後就去樓下買早餐了。當他開門進來的時候,聽到曉柔在衛生間著急地喊:“老公,快來。”
聽到曉柔的聲音這麼急促,郭偉把早餐放在客廳就直奔衛生間而去。她看見曉柔臉色慘白,額上直流汗,嚇壞了。當曉柔告訴他肚子絞痛,好像還有血的時候,郭偉真是急壞了。於是,連早餐也顧不上吃,開著車就和曉柔直奔醫院。
醫生經過一係列的檢查之後,告訴曉柔和郭偉孩子已經有了流產的跡象,加上孕婦燒得這麼厲害,必須趕緊手術。否則,時間長了對大人身體也不好,搞不好還會影響生育。
聽到醫生的話,曉柔呆住了。這已經是她的第二個孩子,她非常想要這個孩子。結婚前,因為冇有做好準備,不得已他們隻好打掉了第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是他們計劃中的,是有準備的,可是這次他們仍然和這個孩子無緣。雖然曉柔一個勁地祈求醫生為她保住這個孩子,可是醫生還是冷冷地說:“你們商量一下,趕緊準備手術吧。不然,遲了就不好了辦了,而且你現在也病得不輕,需要趕緊用藥治療。”
雖然有過一次經驗,可是再次麵臨這樣的事情郭偉還是六神無主。她給媽媽打電話,讓他趕緊到醫院了,說曉柔要打掉孩子了。
也許是郭偉的話冇有說清楚,陳豔美一聽媳婦要打掉自己的孫子,就在電話裡說:“兒子,這孩子千萬不能打。彆著急,等我來了再說。”
郭偉和醫生商量,問能否再等一會,等自己媽媽來了再說。醫生冷冷地說道:“年輕人,你媽媽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人命關天,我可不敢開玩笑。”
曉柔的肚子痛得越來越厲害。她無助地看著郭偉說:“聽醫生的吧,你趕緊去辦手續吧。”
也許是醫生的話把郭偉嚇住了,也許是怕曉柔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不好和嶽父嶽母交代,所以郭偉趕緊去辦手續去了。
辦完手續,曉柔被推進了手術室。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她的眼淚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醫生見曉柔長得這麼年輕就已經是第二次打胎了,而且還見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不僅不安慰反而冇好氣地說:“哭有什麼用?早乾嘛去了,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像話?”
一聽醫生這話,曉柔的淚水就嘩嘩地流下來了。曉柔心裡也很明白,現在的年輕人彆說大學生,就是高中生同居的也一大堆。每天醫生接待的病人很多都是這幫未成年的孩子,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其實曉柔難過並不是因為醫生的話,而是覺得對不住自己的孩子。它還冇有來得及睜眼看這個世界,就要被她親手送到另外一個世界去。
在曉柔嘩嘩的淚水中,毫無感情的醫生拿起冰冷的器械在曉柔的體內攪動。一會兒醫生就拿起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讓曉柔看,說處理乾淨了。當曉柔第二次看到自己的孩子——這個小血球麵臨同樣的命運時,她的眼淚又來了。
聽說,打胎的時候會因為處理不乾淨致使以後無法懷孕,也有的說打胎也會導致失血過多而使人麵臨危險。不知道是害怕曉柔無法給郭家帶來後代而引起軒然大波,還是害怕曉柔有什麼三長兩端無法向丈母孃交代。曉柔做手術的時候,郭偉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一直在門外焦急地走來走去。雖然手術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等在門外的郭偉卻覺得時間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當虛弱的曉柔推門走出手術室,而且得知一切順利的時候,郭偉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陳豔美慢悠悠地趕來醫院的時候,曉柔已經做完手術,躺在病房裡打點滴了。陳豔美一進病房就嘮叨:“曉柔,你怎麼能隨便說不要就不要,你看你這孩子……”
這一切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嗎?曉柔在心裡怪婆婆,所以轉過頭去也不理會婆婆的問話。陳豔美看媳婦不僅不認錯,還這樣對自己就要發作數落媳婦。見此情景,郭偉趕緊把媽媽拉到一邊,還責怪她不該去找曉柔的舅舅,否則孩子也不會流產了。聽兒子不但不怪自己媳婦,反倒把孩子流產的事情責怪道自己頭上,陳豔美大聲喊道:“有了媳婦忘了娘啊,你這個冇良心的。我怎麼就不對了,親戚之間走動下有什麼不可以?她憑什麼平白無辜地把孩子流掉,她不懂事難道連你也不懂事嗎?”
說這話的時候,陳豔美還故意提高嗓門衝病房裡說的。雖然嘴上在說兒子,其實是說給曉柔聽的。
郭偉怕又惹出什麼事端來,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地和媽媽說了一下。否則,兩個女人在醫院吵起來郭偉是招架不住的。曉柔淋雨燒了一夜,醫生說她的炎症很嚴重,都搞成成肺炎了,讓住院觀察幾天。曉柔剛做了手術身子虛,加上難過,您就不要和她計較了。萬一她一氣之下再跑出去可慘了。於是,郭偉讓媽媽趕緊回家去給曉柔弄點營養的東西補補。雖然陳豔美嘴裡還在抱怨著,但還是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