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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剛亮，山後的老鰥夫就趕著牛車來了。他帶來了彩禮，幾頭哼哼唧唧的豬，和一疊用紅紙包著的現金。
我被蒙著頭，手腳捆著，像一袋貨物被扔上了牛車。
李強躲在屋裡，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從窗縫裡透出來，懦弱又貪婪。我彷彿能看見他手裡死死攥著給妞妞買藥剩下的那幾塊硬幣，那是他僅存的，所謂的人性。
牛車吱吱呀呀地走著，很快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
就是現在。
我猛地發力，用早已割開大半的繩索在車轅上奮力一蹭，繩子應聲而斷。我翻身跳下車，趁老鰥夫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刀片狠狠劃過他的大腿。
他慘叫一聲，捂著腿倒在地上。
我冇有跑遠，而是繞了個圈子，像一隻貓，悄無聲息地潛回了李家。院子裡空無一人，他們都去看熱鬨了。我徑直衝進悅悅的房間，那隻博美犬正趴在窩裡睡覺。
我一把掐住它的脖子，狗隻是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就暈了過去。我拎著它，迅速跑到老鰥夫的牛車旁，將它塞進了裝著彩禮的竹筐裡。
做完這一切，我隱入暗處。
老鰥夫捂著流血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牛車旁，發現新娘子跑了，氣得破口大罵。他一腳踢在彩禮筐上，想發泄怒火，卻聽到裡麵傳來一聲悶響。他疑惑地打開筐蓋，赫然發現裡麵躺著一隻死狗。
“李家！你們他媽的耍我！”老鰥夫徹底暴怒，衝進李家院子，要求賠錢。
李壯和悅悅正好回來，看到這一幕，立刻護了上來。
“你個老東西，嚷嚷什麼！”李壯年輕氣盛，一把推開老鰥夫。
“我嚷嚷？你們家收了我的豬，收了我的錢，現在人跑了，還塞給我一條死狗！賠錢！”老鰥夫不甘示弱，和李壯扭打在一起。
悅悅尖叫著去拉架，李老太也衝出來幫忙。混亂中，不知是誰推了李老太一把，她腳下不穩，一頭撞在了院裡的石磨上，鮮血頓時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我躲在不遠處的柴堆後，冷靜地舉起手機，將這出狗咬狗的鬨劇完整地錄了下來。老鰥夫帶來的那疊現金，散落在地上，成了他們聚眾鬥毆的鐵證。
悅悅看著滿院的狼藉和一身是血的李家人，嚇得臉色慘白。她終於意識到，李家根本不是什麼好人家，這就是一個窮凶極惡的賊窩。她尖叫著想跑，卻被反應過來的李老太一把抓住頭髮，拖進了屋裡，反鎖了起來。
“想跑？冇那麼容易！你也是我們家花錢買來的！”李老太捂著流血的頭，麵目猙獰。
夜深人靜，我悄悄出現在悅悅被關的窗外。
“想活命嗎？”我壓低聲音。
窗內的悅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
“按我說的做。”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必須趕回醫院。
醫生拿著妞妞最新的腦部掃描圖，表情沉重地告訴我：“情況惡化了，必須立刻手術。手術費很高，而且不一定能醒過來。”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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