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群發通知 05

我婆婆張翠芬的反應，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剛纔還喧囂吵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

小姑子李娟被她嚇得鬆開了手，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媽，你這是中邪了？一個破箱子，把你嚇成這樣？”

“我讓你彆碰！你這個死丫頭，你想害死我啊！”張翠芬尖叫著，聲音都劈了叉。她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不是拉李娟，而是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那個木箱，彷彿那裡麵關著什麼會吃人的猛獸。

她越是這樣，那群親戚的好奇心就越是被勾到了頂點。

“翠芬，你這是乾啥？裡麵到底裝的啥寶貝，這麼金貴？”一個看起來輩分比較大的三叔公，眯著眼睛問道。

“就是啊，打開讓大家開開眼唄！都是自家人！”

“該不會是蘇然她爸媽藏的私房錢吧？”

貪婪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李娟的眼珠子一轉，一個念頭在她腦中形成。她覺得，這個箱子，一定是蘇然故意放在這裡，跟她媽演的一出雙簧！目的就是為了嚇退他們！

“媽，你快讓開！”李娟上前去拉張翠芬，“你彆被她給騙了！她就是不想讓我們住，故意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嚇唬人！這裡麵肯定都是好東西，是她揹著我哥藏的私房錢！”

這個“合理解釋”，立刻得到了所有親戚的認同。他們覺得，比起“箱子裡有鬼”，還是“箱子裡有錢”更符合邏輯。

於是，幾個年輕力壯的表哥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把護著箱子的張翠芬給架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這群天殺的！你們不能看！不能看啊！”張翠芬手舞足蹈地掙紮著，聲音淒厲，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心裡也充滿了疑惑。我走到李凱身邊，低聲問他：“你見過這個箱子嗎？你媽她……到底在怕什麼？”

李凱的臉色也很凝重，他搖了搖頭：“我冇見過。我媽她……今天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李凱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家的父親李大山打來的。他皺著眉，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而院子裡，那群人已經徹底失控。

他們找來了錘子和一根撬棍，對著箱子上那把鏽跡斑斑的銅鎖，就準備下狠手。

“住手！”我厲聲喝道，“這是我的東西！你們誰敢亂動，我馬上報警！”

“報警？”李娟冷笑一聲，抱著胳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嫂子，你彆嚇唬人了。這箱子在我們家彆墅裡發現的，那就是我們家的東西！再說了，我們就是看看，又冇想拿你的。你這麼緊張，是不是心裡有鬼啊？”

“就是！看看怕什麼！”

“打開！快打開！”

親戚們起鬨著，那個拿著錘子的表哥，已經高高地舉起了錘子。

被架著的張翠芬，看到這一幕，突然停止了掙紮。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麵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個箱子，嘴裡開始不停地喃喃自語。

“完了……報應來了……全完了……”

“砰！”

一聲巨響，銅鎖應聲而斷。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屏住了。李娟得意地踹開那個礙事的表哥，搶先一步，滿懷期待地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箱子打開的瞬間，並冇有金光閃閃。

所有伸長脖子的人，都失望地“切”了一聲。

箱子裡，隻有一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舊報紙，報紙下麵，是幾個用藍色土布包裹著的東西。一股陳舊的、帶著樟腦丸味道的氣息，從箱子裡散發出來。

“搞什麼啊，還以為有金條呢！”李娟不滿地嘀咕著，伸手進去，粗魯地把那些報紙都扒拉到一邊，拿出了最上麵的一個布包。

布包很沉，打開後，是一本厚重的、皮質封麵的相冊。

“都什麼年代了，還看這玩意兒。”李娟撇撇嘴，隨手翻開了相冊。

當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頁的照片上時，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咦？”她發出一聲驚疑，“這……這照片上的人……”

我也好奇地湊過去。

那是一張精心拍攝的黑白全家福。照片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微笑著摟著身邊儀態端莊的妻子。在他們身前，站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穿著一身得體的小西裝，打著領結，眼神明亮。

那個小男孩的五官，簡直就像是……從我老公李凱臉上覆刻下來的一樣！

“天哪！這……這不是我哥小時候嗎？”李娟也認出來了，她震驚地指著照片，又回頭看看我，“不對啊！我哥小時候家裡飯都吃不飽，哪有錢拍這麼高級的照片？還穿西裝打領結？”

我也徹底懵了。這張照片的背景，看起來像是一個書香門第的家庭，跟李凱那個貧困的農村出身，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接完電話的李凱走了過來。他的臉色，比院子裡所有人的都要難看，白得像一張紙。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訊息。

他一言不發地從李娟手裡拿過那本相冊，目光落在照片上那箇中年男人的臉上，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他抬起頭，赤紅著雙眼，看著癱在地上的張翠芬，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顫抖和陌生：

“媽，這個人……他是誰？”

張翠芬像是冇聽到一樣，依舊在喃喃自語。

李凱冇有得到答案。他顫抖著手，伸進箱子裡，拿出了第二個布包。

這個布包很輕，打開後，裡麵是一遝用油紙包著的檔案。

他解開油紙，最上麵的一張，是一份已經泛黃的兒童領-養-證-明。

上麵，被領養人的姓名一欄，用工整的鋼筆字寫著：

趙文凱。

而領養人一欄，赫然是我婆婆張翠芬，和我公公李大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