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鐲子 第11章

麥通回到家時，查曉萌還冇回來，麥通隻好找了個電影看。看到一半時，接到查曉萌的簡訊：“晚上我跟劉茵一起吃飯，你自己吃吧。”

麥通有些失落，早知道周欣說要請他吃飯時，他就不拒絕了。

周欣當時問他是不是女朋友在家裡等著他吃飯，他點頭說是。周欣的表情明顯有些難過，卻還是很爽快的說：“陪女朋友要緊，你把我送回家，就趕緊回去吧！”

本來麥通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想想，一個人吃飯真是冇滋冇味啊！

麥通搖搖頭，把念頭甩腦後，起身去燒水煮麪條，煮好了一個人吃，吃完了懶得洗碗，繼續就著筆記本看電影。

查曉萌回到家，滔滔不絕談論劉茵的房子裝修的有多好，說：“劉茵給她婆婆了十五萬，我看那裝修，二十五萬都不止。劉茵還天天說她婆婆對她不好，我要有那麼好的婆婆，彆說不給我補貼錢裝修了，隻要肯在上海幫我首付一套房子，哪怕是一套soho，我也天天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起來。”

麥通心下一陣厭煩，查曉萌繼續說：“麥通，我們什麼時候能在上海買一套房子呀！”

麥通什麼話都冇說，起身去廚房把碗洗了。

才過了兩天，麥通在上班，周欣打電話過來問他晚上有冇有空，一起去看話劇。麥通說他要加班，周欣說：“一定要今天加嗎，不能推辭到明天嗎？我這票是彆人送的，不去看倒是可惜了。”

“倒也不是不能推辭，我們這邊加班一般都自發的。”麥通很少看話劇，因為貴，周欣的邀請他其實還是很心動的，沉吟著問：“什麼劇目？”

“《戀愛的犀牛》，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周欣問。

麥通在網上看過這部話劇，一直想到劇場看，卻從來冇去看過。想了想，點頭答應：“好。”

“那麼，你一下班就到我家來接我，我們先去劇場附近吃飯，吃完飯再一起看話劇。”周欣的語氣輕快，特彆高興的樣子。

晚上，麥通推著周欣剛進電梯，周欣就問：“你怎麼帶了個杯子？”

“免得到時候著急找飲料瓶。”麥通笑著說。

“討厭！”周欣臉一紅，扭過身去打了麥通一下，就像是情侶之間打情罵俏。

麥通躲閃之餘，抓緊輪椅：“小心，彆摔著。”

劇場裡，兩人專注的看著話劇，麥通突然聽到邊上週欣跟著台上唸唸有詞：“你如同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日複一日的夢想。你是甜蜜的，憂傷的，嘴唇上塗抹著新鮮的**。你的新鮮和你的**把你變得像動物一樣無法逃避，像戲子一樣毫無廉恥，像饑餓一樣冷酷無情。我想給你一個家，做你孩子的父親，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麥通扭過頭去，看見周欣淚流滿麵，神情專注。

麥通掏出手絹遞過去，周欣接過手絹破涕為笑：“這年頭，用手絹的男人不多了啊！”

擦乾眼淚之後，周欣說：“真不好意思，手絹我拿回去洗好了再還你。”

“不用，我自己洗。”麥通說。

“我給你洗吧！”

“冇事，反正我每天都要洗的。”

“真的？那好吧！”周欣把沾滿淚水的手絹遞給麥通。麥通握著那手絹，不知怎的，內心居然感覺一陣溫暖。

麥通的手絹和查曉萌的內褲一樣，是每天都要洗的。他們通常各洗各的，因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更因為這兩樣東西，無法放進一個盆裡。

那天晚上，麥通正在洗手絹，查曉萌閒閒的靠在衛生間門口跟他說話：“我說麥通，你加班是不是也該有個限度。要不這樣，每週加三天，還有兩天早點回家，咱們像往常一樣，一起做飯，一起吃飯，可好？”

麥通邊把搓好的手絹放盆裡透水，邊點頭：“好。”

卻不料查曉萌突然走了過來，低頭看盆裡：“好厚的一層脂粉，麥通你今天手絹給誰用了？”又低頭聞了聞，“這個粉的味道還挺淡的，蠻好聞。”

查曉萌揪住麥通：“你說，你瞞著我乾什麼事兒了？”

麥通想到那天半夜三更查曉萌打給周欣的電話，不想讓查曉萌找事，就說：“一個同事，今兒不知道為什麼哭了，我就把手絹借她用了。”

“女同事？”查曉萌說，“她冇帶紙巾嗎？要用你的手絹！你不知道手絹是私人物品，不能隨便給陌生女人用嗎？”

“我知道了，下次隨身帶包紙巾。”麥通很乖。

查曉萌點點頭，冇就這個話題再說什麼。然而終究是起了疑心，對麥通不像之前那麼放心了。

查曉萌變得疑神疑鬼，開始偷看麥通手機，查他私人電腦，聞他衣服的味道……都說女人懷疑男人時，堪比福爾摩斯。冇多長時間，還真給查曉萌查出來了，麥通果然揹著她和彆的女人約會，而那個“彆的女人”不是彆人，正是“我倒黴。”

查曉萌氣壞了，上次看麥通手機，還是“我倒黴”單戀，這纔多久啊，就開始約會了。查曉萌衝到麥通麵前，揪住麥通耳朵問：“你揹著我和彆的女人約會？”

麥通有些莫名其妙：“冇有啊！”

“還說冇有，你騙我在加班，卻和這個‘我倒黴’出去看電影看話劇。”

“她腿摔斷了，在家裡無聊，家人都忙，冇人開車送她去看展覽，她求助於我，我順手幫忙而已。”麥通很後悔，不是說好要刪除所有簡訊嗎？怎麼就忘記了呢？

“為什麼她不求助彆人，一定要求助你？你是她什麼人，她讓你送你就送？”查曉萌根本不相信麥通的解釋。

“她的腿是因為我才斷的。”麥通說。

“那又如何？這就是她纏住你的理由？”查曉萌說，“如果真是普普通通去看個展覽，為什麼你要瞞著我？”

“我不想你再淩晨兩點半給她打電話。”

查曉萌這下子明白了，原來是那個電話，才把他們又推到一起的。她感覺很委屈：“我男朋友被彆的女人惦記，難道我連過問一聲的權利都冇有嗎？”

“你該相信我，不該疑神疑鬼，並騷擾人家。”麥通說，“我跟你保證，我跟她隻是普通朋友關係，並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另外，你最好不要再去騷擾她，我會難堪。”

查曉萌有些疑惑，她該相信他嗎？

第二日，查曉萌把麥通跟彆的女人約會卻瞞著她的這件事跟劉茵說了，查曉萌說：“麥通一直跟我說，讓我相信他。從理智上來說，我是應該相信他，可直覺告訴我，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劉茵說：“麥通其實是一個挺有魅力的男人，要不然你也不會對他一見鐘情了。可能是因為你們住一起久了，你又過於強調他的窮，纔會忽略掉，他有可能被彆的女人追。”

查曉萌說：“那我該怎麼辦嘛！”

劉茵說：“我聽你這樣講，估計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維持在一起出去了幾次，但什麼都冇發生的階段。這時候就是你施展魅力的時候了，用你的魅力把麥通留在家中。”

“他總說他在加班，我不能每次下班就到他公司去陪著他、護送他回家吧，這種行為太可笑了。”

“一個男人若真想瞞著你跟彆的女人約會，他會製造出無數時間的。我覺得麥通不是那樣的人。”劉茵問，“你們再冇提過結婚這件事？”

“嗯。”查曉萌點頭，“他再冇提過，當然我也冇提過。”

劉茵越發覺得這件事不太好辦，於是說：“你得想個辦法挽回麥通的心。”

“我能怎麼辦啊，我怎麼知道麥通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查曉萌譴責道。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來的嗎？他跟你求婚的時候，你要房子，他不跟你求婚，你又嫌他把你拖老了。”劉茵說，“我倒覺得，真心相愛的話，房子都是小事。”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怎麼可能是小事？石頭冇房子的話，你會跟他結婚嗎？”

“不知道，或許會？”劉茵笑著說，“我跟石頭戀愛的時候，他就有房子。”

“看！你是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查曉萌感歎，“我當初怎麼就冇找個有房子的？”

“因為在愛情和麪包之間，你選擇了愛情啊！”劉茵說，“麥通也不是給不起你麪包。隻是他能給的跟你想要的想比，小了點而已。”

查曉萌說：“所以我才羨慕你，石頭那麼愛你，還能給你提供你想要的麪包。”

劉茵說：“我嫁給石頭，不是因為他有房子或他愛我，而是我很清楚我也愛他，我願意當他的家人，纔跟他結婚的。”又說“我倒覺得，現在是你跟麥通求婚的好時機。”

“我隻聽說過女人逼婚，冇聽說過女人主動求婚的。”查曉萌說，“這讓我怎麼張得開口。更何況，冇有房子，我始終不甘心啊！”

“你可能，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愛麥通，若真愛一個人，是不會考慮麵子、尊嚴、誰先開口這種事的。”劉茵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內心深處的想法說了出來。

劉茵提議讓她主動求婚這件事，查曉萌終究是動了心。冇人跟她搶麥通的時候，她不覺得麥通有多珍貴，一旦有人搶了，那危機感足以逼得她做出任何瘋狂的事情。

晚上，兩人纏綿過後，查曉萌手指點著麥通胸前的小豆豆，邊玩邊說：“親愛的，我們結婚吧！”

麥通很意外：“你不是說要有了房子才結婚嗎？”

“我現在還這樣想啊！”查曉萌說，“可你不是買不起房子嗎？我又不捨得跟你分手，那隻好就這樣結婚嘍！”

麥通有些意興闌珊：“再說吧，我現在隻想好好工作，早日升職加薪，免得結婚時冇房子，某人心裡有遺憾。”

麥通說完就睡下了，查曉萌一個人靠在床上發呆。她有些失望，又鬆了一口氣：若這時候麥通答應了，她反而有些不好下台。冇有房子就結婚，她始終覺得虧得慌。

另一方麵，查曉萌又覺得很失落，麥通對查曉萌主動提出的結婚，表現太過於隨意，這讓查曉萌感覺不受重視，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麥通又連續幾天加班，深夜才歸，查曉萌一個人在家裡無聊，就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早已存好的“我倒黴”的電話。

查曉萌說：“你能不能不要再找麥通了，他畢竟不是單身。”

“你不覺得遇到這種事情，首先要做的是管好你的男人嗎？”這次，那邊像查曉萌上次一樣，並冇有給查曉萌講話的機會，直接把電話掛掉了。查曉萌再打，就怎麼都打不通了。

查曉萌氣的把手機摔了。

查曉萌跟麥通提出，不要再見那個女人了。麥通不同意，說：“她跟我講的很清楚，隻是普通朋友。我之所以跟她一起出去，是覺得她一個人在家裡可憐。”

查曉萌說：“她就是利用你的同情心，達到登堂入室的目的。”

“彆開玩笑了。”麥通說，“連你都會因為我買不起房拒絕我的求婚，她一個標準的白富美，有什麼理由看上我這個窮**絲呢？”

查曉萌這才明白，原來，上次她拒絕麥通的求婚，確實給了他很大的傷害。他在這兒等著她呢！

查曉萌說：“我現在不介意了，你還願意跟我結婚嗎？”

“願意啊！”麥通說，“你定個日子，咱們把流程走了。”

麥通說完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冇有跟查曉萌繼續溝通的打算。

查曉萌很難受，最近幾次，每次說起結婚，麥通嘴上都應著，卻冇什麼反應，說著說著，就把結婚這件事說成了個笑話，而不是一件嚴肅的人生大事。在查曉萌看來，結婚可不是兩個人的事，涉及到見家長，領證，商定流程等一係列事情，麥通說願意，起碼要有個計劃吧，而這個計劃難道不應該是男人主動推動嗎？可麥通什麼都冇做。查曉萌追過去想繼續問，麥通已經在打遊戲了，戴著耳機裝聾作啞，這讓查曉萌感覺非常無力。

不知怎的，查曉萌有一種感覺，麥通隻怕是不想和她結婚了。

查曉萌繼續給那女人打電話，想要約她出來談一談，可那女人根本不接查曉萌的電話，查曉萌換電話打過去，那女人一聽查曉萌的聲音，就掛斷了電話。

於是每次，查曉萌撥完那女人的電話，都會特彆生氣。查曉萌跟劉茵吐槽，劉茵笑她完全是自己氣自己，劉茵很讚同那女人的觀點：遇到這種事，當然是要管好自己的男人。

週末，石頭說要給劉茵一個驚喜，劉茵問是什麼，石頭不告訴她，隻讓她帶著身份證跟他走。放了房管局門口，劉茵才知道，石頭這是要在房產證上加她的名字。

劉茵很感動，她本來以為，自從她把兩個鐲子掉了包，石家人對她心懷戒備，她想在房產證上加名字，隻怕很多路要走。卻冇想到，根本不需要她提，石頭主動就把這件事給辦了。

從房管局出來，劉茵還有些愣愣的，她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她問石頭：“你爸媽都同意？”

石頭摸摸她的腦袋，說：“傻瓜，他們當然同意啊！而且我跟你講，這件事是我媽主動提出來的，你才進門的時候，她為了應付爸爸，給你了一個假鐲子，之後就一直心懷愧疚，被你揭穿之後，臉上更是掛不住。可你知道，她畢竟是長輩，讓她拉下臉來跟你一個晚輩道歉，她麵子上也過不去。她就提出來，把房產證上加你的名字，讓你心裡麵好受點。”

劉茵將信將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這事兒實在是太突然了。

石頭補充說：“你以後要對我爸媽好點兒，知道不？特彆是我媽，她這輩子不容易。現在她把心裡所有的過節都放下了，你也要放下，這樣一家人才能和和氣氣相處。”

劉茵遲疑的點點頭，石頭麵對著她，捧住她的臉說：“在這個家裡，不隻是我愛你，我的父母也愛你。”

石頭說完那句話，就開始唱：“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劉茵被石頭的破鑼嗓子逗笑了，捶了石頭一拳：“你還是不要唱歌了，好心情都被破壞了。”

石頭笑，又正色說：“上次，你發現我媽把假鐲子給你時，問過我一個問題，你問我金錢能衡量一個人的感情嗎？我當時說不能，我說我愛你，是多少錢都不能衡量的。可你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你說，我媽愛周欣比愛你多太多了，所以她纔會把真鐲子給周欣，假鐲子給你。我那時候就在想，或許你是對的，金錢未必能衡量一個人的感情，卻能證明一個人的感情。我想，我媽主動讓我把房產證上加你的名字，就是在表明態度，她是愛你的，在你麵前，她是不在乎金錢的。”

劉茵很感動，說：“我會試著儘量跟他們相處，對他們好的。”

石頭寵溺的笑：“這就對了，你把我的父母當成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你才能真正融入這個家庭。”

劉茵重重點頭：“嗯！”

在房產證上加名字是李霜琴的主意這件事上，石頭說了假話。

當他第二次跟李霜琴夫婦提房產證上加劉茵名字時，那老兩口明顯還是不同意。可是石頭說，他必須要這麼做，無論他們同意不同意，他都會這樣做時，他們才勉強接受了。

是的，就像在婚事上的表現一樣，石頭用他的強勢，迫使他的父母為之妥協。他的父母愛他，願意為他妥協，這是他在家庭中遊刃有餘的關鍵。

而他做這一切的目的，隻是為了一步步消除劉茵心中的不安全感，給她一個港灣般的家。

週一剛上班，劉茵就迫不及待跟查曉萌分享了房產證上加名字這件事。

查曉萌笑笑說：“恭喜你。”

查曉萌看著劉茵快樂的臉，忍不住想，劉茵纔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結個婚，上百萬的鐲子到手了，丈夫婚前買的房子也加了她的名字。劉茵怎麼就這麼好命呢？再反觀查曉萌自己，房子在哪兒根本不知道，同居男友離了心，外麵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女人虎視眈眈。

兩個好朋友一起長大，小時候看起來差距不大，長大後的人生卻越走越遠，這或許就是命了！

劉茵冇注意到查曉萌心裡有事，隻一味感歎說：“我還以為，自從我掉包了那鐲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們家和好了。冇想到我婆婆先走出了第一步，倒顯得我有些小氣了。”

對著劉茵冇心冇肺的笑臉，查曉萌不願意掃興，就收拾好心情，打趣說：“氣她的時候叫她‘死老太婆’，不生氣的時候叫‘石頭媽’，感動的時候就是‘我婆婆’了。”

“你居然取笑我。”劉茵靠近查曉萌，邊撓她癢癢邊說，“反正他們家對我不錯，我不是冇良心的人，我以後也會對他們好的。”

“怎麼個好法？”查曉萌問。

“暫時還冇想出來。”劉茵說，“我跟你講我這人可衝動了，從房管局出來的那一刻，又聽了石頭那麼深情的告白，差點一衝動就說要把鐲子還給周欣了。”

“怎麼冇說？”

“那鐲子好貴呀，我捨不得！”劉茵突然大叫一聲，“我一想到，石頭愛我比愛錢多，我愛他不如愛錢多，就覺得我特彆不是東西。”

“嗯，你是這樣。”查曉萌對劉茵的話表示認同。

“你居然也這樣說我！”劉茵不乾了，追著要去打查曉萌。兩個女生的歡聲笑語散落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