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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蘭死死地盯著那張紙，紙上的黑體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
標題是：《關於共同所有財產分割及清算處置的律師函草案》。
她看不懂後麵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但“財產分割”和“清算處置”這八個字，她看得懂。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張蘭的聲音不再是剛纔的尖利，而是充滿了驚恐和難以抑製的顫抖。
林舒用紙巾擦了擦手，彷彿在進行一個神聖的儀式。她將用過的紙巾輕輕放在桌上，這才抬眼看向婆婆。
“意思很簡單，”她的聲音平靜無波，“這套房子，是我爸媽全款買的，是給我的陪嫁。雖然房產證上寫了我和周浩兩個人的名字，但這在法律上屬於‘贈與’。當初我爸媽心疼我，也為了讓你們周家有麵子，才加上了周浩的名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張蘭慘白的臉。
“但是，這個贈與是有前提的。前提是我能在這個家裡，享有安寧、幸福、有尊嚴的生活。而您，從住進來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斷地破壞這個前提。”
“你……你胡說！這是我們周家的房子！是我兒子的房子！”張蘭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裡的底氣已經泄得一乾二淨。
“是嗎？”林舒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您可能不知道，我爸媽做生意這麼多年，最懂的就是如何用合同保護自己的女兒。這份律師函草案，隻是第一步。如果我的生活持續受到騷擾和侵害，我的律師就會正式提起訴訟，要求對這套婚前贈與的房產進行分割。”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份檔案：“分割的結果，法院會綜合考慮出資情況。我爸媽保留了所有的付款憑證。您覺得，最後周浩能分到多少？是十分之一，還是二十分之一？或者，他需要拿出幾百萬來買下我手裡的份額？他拿得出來嗎？”
“到時候，這房子，要麼賣掉分錢，我拿走屬於我的絕大部分；要麼，周浩想辦法湊錢，把我的那部分買回去。您覺得，哪一種結果是您想看到的？”
張蘭徹底癱軟了，她向後跌坐在椅子上，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賣房子？
這套位於市中心，一百三十平，裝修豪華，讓所有老家親戚都羨慕不已的房子，是她所有驕傲的源泉，是她兒子在大城市立足的根基。如果房子冇了，那她兒子不就又變回了那個一無所有的小鎮青年？她回去之後，還怎麼在那些鄰居麵前挺直腰桿？
這個念頭，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能讓她感到恐懼。
她終於明白，林舒不是在跟她吵架，不是在跟她賭氣。
林舒是在通知她，遊戲結束了。
“你……你想怎麼樣？”張蘭的聲音細若蚊鳴，帶著哀求。
林舒看著她，眼神冰冷。
“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是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她將桌上的檔案收回牛皮紙袋，動作不緊不慢，“我給您兩個選擇。第一，您現在就收拾東西，我給您訂一張今晚最晚回老家的車票。第二，我們等到明天早上，我的律師會親自把正式的律師函送到周浩的公司。”
“彆！彆！”張ar蘭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跳了起來，“彆告訴你兒子！千萬彆！”
她知道，一旦這件事鬨到兒子公司，兒子在單位還怎麼做人？
林舒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那您是選第一條了？”
張蘭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這個從始至終都無比平靜的兒媳婦，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從頭到尾都看錯了這個人。這根本不是一隻任人拿捏的綿羊，而是一頭被吵醒了的、懂得如何精準攻擊的獅子。
她想哭，想鬨，想撒潑，可是在那份冰冷的檔案麵前，所有她慣用的伎倆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我……我走。”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很好。”林舒點點頭，拿起了手機，“我來給您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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