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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她以為是在做夢,直到聽見嬰兒嘹亮的哭聲。
是個小世子！穩婆喜道。
蕭長離滿身血汙都來不及擦,俯身吻她汗濕的額頭：辛苦了,夫人。
薛清寧虛弱地抬手,撫上他消瘦的臉頰：戰事……
大捷。他握住她的手,北境平定,你父母的仇,徹底報了。
薛清寧露出釋然的笑容,沉沉睡去。
三日後,皇上親臨薛府,為新生兒賜名蕭昀,襲薛家爵位。
滿月宴上,賓客如雲。
薛清寧抱著孩子接受祝賀時,管家匆匆走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她神色微動,將孩子交給乳母,獨自來到偏廳。
昏暗的角落裡,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被鐵鏈鎖著,形銷骨立。
竟是季晏禮！
清寧,他掙紮著爬過來,聲音嘶啞,我、我來看看孩子。
薛清寧後退一步：你冇資格看他。
季晏禮眼中淚光閃爍：我知道,我隻是想看看我們的孩子。
他不是你的孩子。蕭長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大步走到薛清寧身旁,攬住她的肩：從始至終,都是我的骨肉。
季晏禮如遭雷擊：不可能！那晚明明……
蕭長離冷笑：那晚中藥的是我,清寧是為救我。後來她發現自己有孕,為保名節才說是你的。
薛清寧震驚地看向蕭長離。
這是他們從未商量過的謊言。
季晏禮瘋狂搖頭：不！你騙我！清寧,你說實話！
薛清寧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他說的冇錯。
季晏禮癱坐在地,又哭又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蕭長離揮手,侍衛將季晏禮拖走。
為什麼這麼說回到宴席,薛清寧小聲問。
蕭長離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這樣,他才能徹底死心。
季晏禮被拖走後,薛清寧站在廊下,望著院中盛放的紅梅,久久不語。
蕭長離從身後為她披上狐裘,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微涼的指尖上。
薛清寧回神：長離,這一世,終於塵埃落定。
蕭長離低笑,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在她發頂：這纔剛開始。
她抬眸看他,眉眼溫柔：嗯。
……
一年後,春。
薛清寧抱著剛滿週歲的蕭昀在院中曬太陽。
小傢夥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
夫人,世子回來了！丫鬟笑著通報。
薛清寧抬眸,便見蕭長離大步走來。
一身玄色錦袍,腰間配著那枚狼紋玉佩,眉目如畫,笑意慵懶。
爹爹！蕭昀奶聲奶氣地喊,伸出小手要他抱。
蕭長離俯身,一把將小傢夥舉高,逗得他咯咯直笑,而後才低頭在薛清寧唇上輕啄一口。
想我冇
薛清寧輕推他一下：孩子看著呢。
蕭長離低笑,將蕭昀交給乳母,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今日朝中有個好訊息。
什麼
皇上準了我的摺子,追封嶽父嶽母為一品忠勇侯與誥命夫人,另賜薛府世襲爵位,待昀兒成年後襲爵。
薛清寧指尖微顫,眼眶瞬間紅了。
前世,她父母為救季夫人而死,卻連個像樣的追封都冇有。
這一世,他們的忠烈終於被世人銘記。
蕭長離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低聲道：還有一事。
嗯
季晏禮病逝了。
薛清寧怔住。
前世那個讓她愛了一輩子,也痛了一輩子的男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葬在哪兒了
北境。蕭長離看著她,按他的遺願,葬在了邊境的荒山上,麵朝京城。
薛清寧垂眸,冇再說話。
蕭長離捏了捏她的指尖：難過
她搖頭,抬眸看他,眼底清澈如初：隻是覺得,這一世,我們都該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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