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破籠 > 062

破籠 062

作者:宋知蕙晏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26 15:27:20

兄長

這一晚, 宋知蕙睡得格外?踏實?,睜開眼時外?間天色已亮,恍惚中她還是會?下意識緊張起來, 但隨著眼前視線逐漸清晰,看到屋中簡單又淳樸的陳設, 心口?的大石便很快就落了下來。

穿好衣裙推門而出, 院子裡已經飄起了飯香。

他們是前日裡才住進這座小院的, 小院不大, 滿共就隻?三間屋子,一進院門的空地上又一處水井,井邊有處單獨的灶房,在灶房對麵便是主屋,主屋分為?裡外?間, 宋知蕙夜裡睡在裡間,她原是想?著在外?間支一張床給王良, 王良卻不願意, 硬是要擠在主屋旁邊的那巴掌大的小屋裡。

那小屋隻?是擱下一張床鋪,便幾乎什?麼也放不進去了。

他說隻?是將就三兩月就離開,睡哪裡都一樣。

宋知蕙勸說不過,索性便不再去提。

她尋著香味來到灶房外?。

前兩日剛來的時候, 王良身上還有乾糧, 兩人為?了隱藏蹤跡,儘可能會?減少外?出,將就著吃了幾頓, 卻沒想?今日王良會?親自下廚。

“昨日送完郎中,我也不敢冒然走遠,隻?在山下村裡簡單買了點東西。”王良看到宋知蕙拉開門, 笑著就與她道,“待過段時日我對周遭更?熟一些,再買好東西給你做著吃。”

“兄長不必麻煩,我在吃食上不講究的。”宋知蕙說得是實?話?,從汝南到幽州那一路上,她什?麼東西都吃過。

“兄長可知,有一次我餓極了與人搶那野菌子吃,吃完後一連昏沉了兩日,大晚上能看見彩虹,白日裡卻是滿天繁星。”回想?起那一幕,宋知蕙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她站在灶房門外?,背後是晨起山間的日光。柔和的光線穿過薄霧,為?她蒙上了一層金色薄紗,那細碎的金芒在她因笑而輕顫的發間閃爍。

王良微怔,但很快便收回目光。

他劍眉雖蹙,唇角卻也是帶著幾分溫笑,“山野間的菌子可不能隨意食用,運氣好便你所說那般,運氣若差,毒發身亡也是常見。”

宋知蕙點頭道:“隻?那一次,往後便是再餓,我也不敢吃了。”

說罷,她上前去接王良舀好的肉粥,王良卻是趕忙讓她退後,“你那右手還未痊癒,要是再將左手燙了,可如何是好?”

宋知蕙深吸一口?氣,隻?好作?罷,跟在王良身後回了主屋。

主屋正中是一張四方鬆木小桌,兩把椅子,兩人對麵而坐,桌上隻?有雞肉粥和一碟薺菜。

這山雞是王良昨日去山下買的,薺菜則是他回來時遇見了一個大娘,那大娘來山裡摘野菜,看見他時,笑盈盈上前攀談,非要送他一把。

這些王良也當做趣事說給宋知蕙聽。

宋知蕙喝粥倒是不受影響,用左手夾菜卻是有幾分困難,有時候好不容易夾起來,還沒有放入碗中,便掉在了桌上,但她未見急惱,很是耐心地慢慢練習。

王良也不催促,故意放慢用膳的速度在陪她,且宋知蕙沒有開口?求助,他便不會?刻意去幫忙,他知道她是在鍛煉,畢竟他要走的,待他走了之?後,很多事都得她自己來做。

許久未曾吃到熱乎的飯菜,尤其這粥中的雞肉,入口?軟爛,一嘗便知是王良熬了許久的。

王良問她,“味道如何,可吃的習慣?”

宋知蕙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兄長今晨是何時起來的?”

王良知道她要說什?麼了,“煮粥不麻煩,且我每日晨起都要練功,順手的事罷了。”

宋知蕙也懂了,在做飯這件事上,他約摸是不會?聽她的了。

“兄長手藝很好。”她說完,又舀了一碗。

見她比前幾日胃口?好了不少,王良也不知為?何,莫名生出幾分成就感。

一連多日便是如此,王良白日裡多數時間都在灶房,一日三餐由他來做不說,熬藥的事也落在他身上。

清洗傷口?和塗藥是宋知蕙自己來做的,這個過程難免還是有些困難,但她不開口?,王良是絕對不會?上手去幫。

到了月底,王良每日會?抽空出去一趟,買些新?鮮食材回來,同時也為?了儘快熟悉四周環境。

這日他從外?麵回來,看到宋知蕙坐在院中,已是打了水在單手洗衣,又是蹙了眉頭,三兩步趕到身前,語氣雖溫,但明?顯帶了幾分責備,“不是說過了,這些重?活我來做?”

“這……這不是衣物……這……”宋知蕙猶豫著不知怎麼開口?,且抬著手臂刻意擋著那盆中衣物。

王良垂眸看了一眼,立即移開視線,臉頰似也忽然升了溫度,他不在說話?,轉身回了屋子。

當天傍晚兩人用晚膳時,宋知蕙唇色便有些發白,額上似也在隱隱冒汗,她吃了幾口?,便會?忽然停下,將手擱在小腹處,片刻後才似忍著痛疼般,繼續吃飯。

“可要去尋郎中來?”王良關切道。

宋知蕙卻是搖了搖頭,“不必了,隻?是……是那……”

支支吾吾半晌未見言明?,王良愈發擔憂起來,起身便要穿衣下山,宋知蕙見此,深吸一口?氣,索性直接說開,“是我來月事了。”

王良動作?頓住,愣了片刻,才恍然意識到此為何事,他未將手中衣衫掛起,而是站在那裡疑惑問她,“我不知經此事時,這般腹痛可是尋常?”

若非尋常,這一趟還是要跑的。

宋知蕙又是疼得吸了兩口?氣,才緩緩道:“腹痛為?表現之?一,有人會?痛,有人則不會?。”

“那可有何緩解之?策?”王良繼續問道。

宋知蕙看了眼外?間天色,搖頭道:“多喝些熱水,早點休息便是。”

王良自幼也未曾養在娘親身邊,隨著父親四處遊學,身邊也沒有女眷,便對此事一竅不通,隻?是簡單知道女子每月會?經此事。

見宋知蕙這般說,他便鬆了口?氣,擱下衣服推門而出,去了灶房燒熱水給她。

宋知蕙的目光落在了王良那還未吃完的半碗飯上。

這一夜宋知蕙幾乎未曾入睡,她原本?自幼便體弱,月事來時便比尋常女子更?疼一些,後來入了春寶閣,一碗絕嗣湯喝得她月事徹底不準,有時候大半年未見來,有時候一個月會?來上兩回,若那段時日趙淩來得頻繁,劉媽媽還會?端藥給她,生怕她因此事掃了趙淩興致,硬是又將月事給壓了回去。

如此反複三載,她月事不準不說,且每次來時,要麼隻?一絲鮮紅,要麼便如同血崩。

今日便是血崩,她腹痛不說,還會?不住害冷,迷迷糊糊到了天亮才閤眼,待醒來後已是晌午,她坐起身時眼前黑了一片,扶著牆走出裡間,外?間方桌上已是擱了飯菜,還有一壺溫水,和一張字條。

是王良晨起做了早膳後,便下了山,讓她醒來後莫要等他,快些吃飯和熱水,他去去就歸。

王良趕在午膳之?前回了小院,手中拎著幾服藥,皆是對女子月事有助的藥材。

宋知蕙坐在院裡曬日光,春末溫暖的日光照在身上,也能有幾分緩和。

看見王良回來,她準備起身,王良朝她抬手道:“郎中說了,已靜養為?主,你坐著莫要來回走動。”

“你去看郎中了?”宋知蕙訝然。

“嗯。”王良擱下手中東西,拎起一包藥走進灶房,房門未關?,一麵煎藥,一麵與她道,“日後若再有此事,不必瞞我。”

宋知蕙動了動唇,不

?璍

知該說什?麼。

王良卻是扭頭朝她看來,緩聲道:“既是有這緩解腹痛的藥方,你便與我直說,不必去想?其他,這三月我與你在一起,本?就是為?了照顧你,你若總憂心這個,憂心那個……便是我這做兄長的沒有儘責。”

這一瞬間,宋知蕙想?起了楊昭,是她那雙生的兄長。

若他還在世,可也會?這樣?

宋知蕙忍住鼻中酸意,起身去屋中喝水,又進裡間躺了片刻,迷迷瞪瞪醒來後,聽到院中有聲音,便起身再次出來,是王良正在洗衣。

“藥好了,我在灶台上溫著,你去喝便是。”王良道。

宋知蕙頭腦發脹,應了一聲後,進了灶房,一碗湯藥入腹,也不知可是心理作?用,很快便覺得身子起了暖意,小腹的疼痛似也有所緩解。

她出灶房時,餘光掃見王良手中衣裙,這才恍然想?起一事,忙上前道:“兄長不要洗了,這裙子我是打算過兩日自己清洗的。”

王良正在擰水,坦然道:“已經洗完了。”

說罷,他還抬眼看向宋知蕙,“可還有要洗的衣服?拿出來我順手便幫你洗了。”

見她站著不動,王良起身一麵搭衣,一麵用那稀鬆平常地語氣道:“你可覺得月事為?不吉之?事?”

似沒想?到王良會?這樣詢問,宋知蕙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不覺得。”

她自知道女子都會?來月信一事開始,便不這樣覺得,但書中會?這樣寫,身邊女子也皆這般認為?。

王良不由點頭應道:“是啊,此為?人之?常情,怎會?是不吉之?意,女子本?就不易,再加上月事一來,體虛腹痛,合該好生休息纔是,安能再動水洗衣?”

說罷,他搭好衣裳,拿出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朝宋知蕙道:“刀劍所染的血汙可洗,月事的血汙為?何不可?”

宋知蕙沒有說話?,默了片刻後,她朝王良笑了,“是,兄長說得極是。”

轉眼便至一年中暑氣最濃之?時,便是在山間,到了正午也會?發悶,尤其是那小院子裡空蕩蕩的,連棵樹都沒有,那日頭將地麵曬得都會?燙手。

每日一到此時,王良便會?帶著她外?出,兩人不會?走遠,就在小院附近的竹林裡,王良會?教她如何使用匕首來防身。

宋知蕙如今右手傷勢已是漸漸好轉,除了刮風下雨時還會?隱隱作?痛,平日裡不用力抓握的話?,已是不會?再疼,但她還是不敢輕易去用,先是從左手練起。

王良隻?是手臂微抬,那匕首便能將竹子直接插穿。

相比之?下,宋知蕙最初連瞄準都是問題,經過一個多月的練習,準心度已經不是問題,問題是她力氣不夠,連紮數下也隻?能勉強將那竹子紮開一道淺淺縫隙。

王良用手壓在她的手腕上,在一旁提醒她道:“不要去用腕力,要用臂力,甚至還可以用你整個左肩,乃至身體上的力度。”

說著,他將動作?放慢,指著每一處發力的肌肉處,與宋知蕙細細演示,“身體的力道自然要比腕力重?,若能瞄準要害之?處,必會?一擊斃命。”

話?落,竹身微晃,匕首瞬間深嵌其中。

宋知蕙學著他那般使力,雖說還是未能見效,但使力的方式對了,王良讚許地點頭道:“如此練下去,半年後必見成效。”

這是王良第一次說她方式對了,她臉上瞬間便露出喜色,照著方纔那模樣又練許久,練到額上滿是汗水,這才收了匕首,拿出帕子擦汗。

“招式不在複雜,直中要害纔是關?鍵。”王良遞去水囊,又與她講解道,“男子要害在下身,不必在意招數是否君子,反正能逼你出手之?人,定然不是君子。”

宋知蕙笑著點頭,“好,我記住了。”

眼看日頭快要落山,兩人便開始往回走。

路上,宋知蕙問王良日後有何打算,王良說待過幾日離開後,打算去隴西。

“隴西雖歸大東管轄,但其地勢複雜,又有羌族部落聚集此處,朝廷實?際控製遠不如中原這般嚴密。”

王良說著,見宋知蕙斂了笑意,垂眼望著腳尖,便知她又在愧疚,她總是覺得,是因為?她的緣故,才耽誤了他的前程。

王良無奈地笑了笑,“與你無關?,其實?早在老師出事的時候,我便已是不想?再為?那所謂的朝廷儘力……”

或許最初的他也有過宏圖大誌,想?要輔佐君王為?國儘力,可當他一次又一次看到忠良之?士被誣陷迫害,清正之?人遭排擠打壓,還有諸多爾虞我詐,權謀鬥爭,讓他已是無比厭倦,若與他們共事,纔是真正讓他良心受譴。

“我在隴西認識些人,那裡有羌族勢力還能庇護一二,若你在江陵不安,可隨我一道過去。”王良說可以先將她送去枹罕,“那裡地勢複雜,人煙稀少,隻?有少數羌族部落居住在此地,最是適合隱蔽行蹤,隻?是……”

他腳步微頓,看著宋知蕙道,“若去了那裡,不論是語言還是生活習俗,皆要重?新?學過。”

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從新?開始。

宋知蕙不怕這個,她也抬眼看向王良,“那你呢?”

“我去臨洮,那邊許能有我施展的餘地。”王良抬眼看向遠處,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這兩地所離不算遠,若到時有何事,你我也能相護照應一番。”

宋知蕙的確是有些心動,可到底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計劃,一時沒敢直接應下,隻?道:“容我想?想?。”

“不急。”王良提步朝前走去,“我不是還有幾日才走麼,不管你有何打算,到時與我再說也不遲。”

宋知蕙笑著“嗯”了一聲,提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夕陽的餘暉照在他們的麵容上,兩人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與愉悅。

他讓她先回屋休息,他來將院裡搭的衣衫收了,她笑著說不累,與他一起便是。

他取下繩子上那條灰藍色衣裙,遞到她麵前,她伸手去接,卻聽倏地一聲,眼前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宋知蕙驀地愣了一下,想?問他可否看見。

可當她抬起眼之?時,卻看一根短箭赫然立在王良眉心正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