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氣化斬------------------------------------------,寒意浸透街巷每一寸角落。,兜帽壓覆眉眼,黑色雨衣隔絕漫天冷雨,也隔絕滿城揮之不去的偏見與惡意。方纔雨夜徒手攔下失控重機的一幕,早已被路人的唾棄與嫌棄草草蓋過,世人隻記何氏惡名,從不看是非善惡,這份刻入骨血的冷遇,他早已麻木,卻從未妥協。,是一片老舊的獨居樓宇,遠離鬨市繁華,偏僻冷清,鮮少有人踏足。這裡便是何破浪的居所,也是他與兄長短暫棲身的方寸之地。旁人畏懼何家血脈,刻意疏遠這片區域,無形之中,反倒給了兄弟二人一處不被世俗打擾的容身之所。,牆壁斑駁發黴,雨水順著外牆縫隙不斷滲漏,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鐵鏽味與冷澀的濁氣。腳步聲在空曠樓道裡沉悶迴盪,單調又孤冷,整棟樓宇死寂一片,唯有窗外風雨咆哮,轟鳴不止,襯得這片孤居愈發蕭瑟。,動作沉穩,每一步落地都重而不亂,常年駕馭體內強橫氣力,早已讓他的軀體擁有遠超常人的掌控力。一路無言,推開老舊的鐵門,隔絕外界漫天風雨,將星城的冷漠、路人的鄙夷,儘數關在門外。,冇有多餘傢俱,冇有浮華裝飾,四麵白牆素淨寡淡,空間空曠,唯獨房屋中央立著一具老舊的實木訓練假人,木紋緊實,質地堅硬,是他日複一日打磨力量、淬鍊氣勁的唯一器具。冷白色燈光昏沉低垂,映出屋內冷硬肅殺的氛圍,冇有煙火氣,唯有常年煉體修氣沉澱下的凜冽氣場。,落鎖的輕響劃破沉寂。,緩緩褪去滿身雨衣。,脫離軀體的瞬間,一具極具爆發力的強悍身軀赫然展露,線條淩厲硬朗,肌肉輪廓飽滿緊實,絕非健身房刻意雕琢的虛浮體態,而是常年壓榨極限、運轉氣勁、搏殺淬鍊出的純粹肉身力量。,背肌層層交錯,如鋼鐵澆築的壁壘,線條冷硬淩厲;雙臂筋肉虯結,小臂肌理緊繃,腕骨堅硬厚重,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內斂的爆發力,靜態之下不顯浮誇,卻暗藏撕裂鋼鐵、擊碎頑石的恐怖勁力;腰腹緊緻淩厲,核心肌群凝練紮實,冇有多餘贅肉,完美承載渾身爆發的氣勁;腰身銜接四肢,骨架開闊,體態挺拔,渾身每一寸肌理,都寫滿了超越凡人的強橫底蘊。,是打破人體極限的肉身根基。,以氣養身,以力鍛骨,讓他的體魄早已脫離凡俗範疇,皮肉堅韌,筋骨強橫,尋常拳腳、鈍器擊打,皆難以傷其分毫。,吹動他微濕的黑髮,冷意拂過肌膚,何破浪神色漠然,目光沉靜落於場地中央的訓練假人,眼底深處,緩緩燃起一抹沉凝的鋒芒。,他與兄長,便註定與眾不同。,芸芸眾生皆為凡胎,受血肉桎梏,被極限束縛,終生困在凡人的體魄與力量之中,難越雷池半步。但何家兄弟,天生身負異種底蘊,血脈之中潛藏著與生俱來的奧秘,體內自生一股遊走經脈、貫通五臟的特殊力量——氣。
氣,無形無質,卻可撼天裂地。
它潛藏於血肉,沉眠於經脈,是超脫常理的本源之力,是打破命運枷鎖的唯一利刃。世間萬萬人之中,唯有極少數天選者能夠感知、駕馭氣,而他與兄長,生來便與氣相融,無需苦修摸索,無需機緣頓悟,天生便可引氣入體,馭力破限。
這份與生俱來的天賦,本該是逆天的資本,是俯瞰凡俗的底氣,卻因生父何楚笙的滔天惡名,淪為世人猜忌的禍根。人人忌憚他們的力量,畏懼何家血脈的恐怖,將天生異稟視作邪祟,將兄弟二人的強橫當成罪孽,愈發排斥、仇視,將所有汙名死死扣在他們頭上。
氣的力量,是天賜的枷鎖,亦是複仇的鋒芒。
依靠氣的運轉,他們徹底掙脫凡人的生理極限。
肉身強度、爆發力、反應速度、自愈能力,全方位碾壓普通人類,更能催動氣勁衍生各式各樣的特異能力,千變萬化,各有殺伐。每一位掌控氣的修行者,都會覺醒獨屬於自身的殺伐異能,以氣為基,演化專屬殺招,縱橫俗世,撕裂規則。
兄長的氣勁神通深不可測,手段詭秘強橫,底蘊莫測,是連他都無法完全看透的恐怖存在。
而何破浪自身的特異能力,隻有簡單純粹的四個字——以氣化斬。
無形的內氣,脫離軀體束縛,凝聚成鋒銳無匹的斬擊,無刀無劍,以氣為刃,一斬破萬法,一刀碎堅甲。
數年打磨,日夜苦修,這份能力早已被他打磨至爐火純青。
尋常狀態下,無需蓄力,無需爆發,隨手一掌、隨意一拳,裹挾淡薄氣勁,便可輕而易舉擊碎實心青磚,一拳轟碎厚重牆麵,徒手撕裂鋼板,凡俗堅硬之物,在他的氣斬麵前,皆如薄紙朽木,不堪一擊。
磚石碎裂,隻是起點,絕非終點。
他心中無比清楚,眼下這份力量,太過渺小,太過薄弱。
僅憑碎磚裂牆的能耐,根本無法撼動固化的世俗偏見,無法撕碎籠罩兄弟二人的汙名枷鎖,更無法掙脫何家血脈帶來的無儘屈辱與打壓。
世人以父定罪,以姓傷人,憑一句惡父之後,便肆意踐踏他們的尊嚴,無視他們的底線,抹殺他們的一切。
雨夜出手救人,換來的是鄙夷嫌棄;平日安分守己,換來的是孤立排擠;身懷絕世力量,換來的是妖魔化的詆譭。
他與兄長,從未追隨父親的惡道,從未濫傷無辜,從未行卑劣罪孽之事。
明明一身清白,卻要揹負滿城唾罵;明明心懷底線,卻要承受世人無儘惡意。
這世間的道理,從來荒唐。
既然黑白不分,善惡顛倒,那便用力量,劈開虛妄。
何破浪雙目微凝,周身氣場驟然沉落,一股凜冽肅殺的氣息自體內緩緩擴散,充斥整間小屋。毛孔收縮,經脈緊繃,潛藏在血肉深處的內氣緩緩甦醒,順著周身經脈緩緩流轉,溫熱厚重的氣勁遊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氣的滋養下微微震顫,爆發出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他不要一輩子活在陰影之下,不要終生被惡名裹挾,不要任由世人隨意詆譭踐踏。
何楚笙的罪孽,不該由子代償還;血脈的枷鎖,不該困住他與兄長一生。
他何破浪,要以力證道,以斬正名!
用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打碎世人刻入骨髓的偏見;用無可匹敵的氣勁鋒芒,撕碎籠罩自身的汙名;用一雙鐵拳,一道氣斬,硬生生在這座容不下他們的星城,殺出一片立足之地,讓所有輕視、鄙夷、唾棄他們的人,俯首正視。
念頭落定,殺意凝勁。
何破浪身形微沉,周身流動的內斂氣勁瞬間暴漲,原本溫和遊走的內氣驟然凝練、壓縮,儘數彙聚於右臂經脈之中。皮膚之下,隱約可見氣勁流動的淡色紋路,凜冽的破空之力不斷積蓄,無形的殺伐氣場壓得周遭空氣愈發滯澀。
以氣聚臂,化勁為斬。
這是他刻入本能的招式,是日複一日錘鍊的殺招。
冇有多餘起手,冇有花哨架勢,簡潔,霸道,凶狠,完全承襲港漫硬漢的極致殺伐之道。
何破浪右臂驟然暴揮,肩、腰、臂合力爆發,渾身凝練的內氣順著臂膀轟然傾瀉,無形氣勁撕裂空氣,發出低沉刺耳的破空銳鳴。
一道肉眼難見的凝實氣斬,驟然迸發,直轟前方訓練假人!
轟——!!
沉悶炸裂的巨響猛然炸開,整間屋子劇烈震顫,牆麵落灰簌簌剝落。
堅硬厚實的實木假人,根本無法承受凝練氣斬的恐怖破壞力,氣勁轟然灌入軀乾,從內部撕裂結構,堅硬的木質骨架瞬間崩裂、炸開。
裂紋瞬息蔓延全身,木屑狂飆四濺,粗大的木架應聲斷裂,上半部分直接炸裂粉碎,殘塊混雜木屑重重砸落地麵,狼藉一片。
僅僅隨手一擊,常年承受他煉體轟擊的特製訓練假人,瞬間潰散報廢。
勁風緩緩散去,浮動的木屑慢慢沉降。
何破浪保持揮掌的姿勢,手臂微垂,周身暴漲的氣勁緩緩收斂,重新迴歸體內經脈,歸於沉寂。肌肉緩緩放鬆,強橫的爆發力內斂平複,唯有眼底那抹不甘與倔強,依舊濃烈如初。
看著滿地破碎的木渣與斷裂的殘架,他麵無波瀾,不見半分得意。
擊碎一具假人,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為之。
這份力量,依舊不夠。
遠遠不夠。
汙名壓身,滿城皆敵,前路強敵環伺,暗藏危機無數。生父留下的恩怨糾葛,外界覬覦氣修力量的暗處勢力,星城永不消散的偏見敵意,層層疊疊的枷鎖,都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能一一斬斷。
他的氣斬還要更快、更銳、更狠。
他的肉身還要更硬、更強、更霸。
他要一步步突破極限,壓榨氣的本源,解鎖更強的殺伐之力,直至有一日,抬手可裂磐石,揮斬可破千軍,以何家次子的身份,堂堂正正,碾壓所有非議。
窗外暴雨未歇,風聲呼嘯,孤城長夜漫漫。
孤宅之內,何破浪立於滿地狼藉之中,一身強悍肌肉沉寂收斂,體內氣勁緩緩循環不休。
天生負名,舉世皆敵,那便執氣為刃,逆世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