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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臨近尾聲，爸爸說已經給我和昊昊辦好了轉學手續，以後我們就在鎮上的學校讀書了。
鎮上的學校比村裡的學校條件要好，我和昊昊可以在學校食堂吃午飯，堂弟也會一起。
二伯母經常會給我們三個人一人帶上一份肉，說我們在長身體，要多吃肉。
如果不是媽媽找來學校，我就要忘了我還有一個把我和弟弟當外人的媽媽。
班主任跟我說媽媽在保衛室等我的時候，我正在上體育課。
我以為我兩個月冇有見到媽媽，會很想她。
但是，我冇有。
弟弟也已經在保衛室，我下意識地把弟弟拉過來，不讓媽媽接近他。
“舒婷，你去找你爸爸要一千塊錢，你表弟住院了，媽媽冇有那麼多錢付醫藥費。”
我冷眼看她：“你自己去找他呀。”
她一個巴掌就要到我嘴邊，被保衛室的叔叔攔住了。
叔叔尷尬地笑笑：“有什麼事也不要打孩子呀。”
媽媽開始嚷嚷：“你看這個臭丫頭怎麼跟老孃說話的。”
“你不是說，舅舅他們才和你是一家人嗎，他們要用錢你就想起你女兒來了呀。”
她指著弟弟說：“要不是這小兔崽子不答應，我也不會找你。”
媽媽事先找了弟弟，他隻說他不去找爸爸，媽媽和他僵持不下，才讓老師去找我。
我故意揚高聲量，看著保衛室的叔叔：“叔叔你知道嗎，我爸媽離婚了，我媽說隻有我舅舅和表弟跟她姓，把爸爸的房子要了去，他們一家人住。
爸爸帶著我和弟弟住在了伯伯家裡。”
這話說出去，讓媽媽覺得很冇麵子，她的臉漲得通紅，衝到我麵前就要打我。
弟弟使了很大的勁，抱住媽媽的腿。
媽媽用手拍打了弟弟的頭，保衛室叔叔趕緊製止媽媽的行為，說不能打小孩。
弟弟咬了媽媽的腿，媽媽發出嗷嗷的叫聲，弟弟拉著我跑出保衛室回家了。
回到二伯家，弟弟跟我說：“姐姐，我剛剛用了很大的力氣，我都咬出血了。”
他仰起頭，笑嘻嘻地，我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我的弟弟，已經會明辨是非了。
他的小眼睛咕嚕咕嚕地轉，猝不及防地，他說：“姐姐，我知道，因為我長得像二伯，所以媽媽討厭我。
“我也知道，二伯是因為我死了的哥哥纔對我好的。
“那姐姐，你和爸爸對我好，也是因為那個哥哥嗎？”
昊昊口中的哥哥，就是我的弟弟陳浩。
陳浩出生開始，就是媽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過年的時候，媽媽給我和弟弟派紅包：“舒婷今年3歲，呐，給你3塊錢。
小浩今年2歲，呐，給你20塊錢。”
“為什麼我隻有3塊，他有20塊。”
我很不服氣，雖然平日也是這樣的，我永遠都比弟弟少，但是這是過年，紅包應該要一樣多纔對。
“媽媽給你，你就拿著，再說就不給了。”
我趕緊抽回紅包。
弟弟拿了錢就去找二伯的兒子陳誌斌買零食，陳誌斌說要去買菸花。
於是，弟弟拿著那20塊錢買了很多鞭炮，還剩下10塊錢放回紅包裡。
二伯喝了酒到家門口看到他們手裡有鞭炮，說一起來放，就到家門口的角落裡拿了個酒瓶，讓弟弟把鞭炮點燃，扔到酒瓶裡玩。
二伯把酒瓶立在地上，點燃鞭炮，扔在酒瓶裡。
弟弟就在旁邊看著，看到他把鞭炮扔進酒瓶，還湊近了在酒瓶上方看。
二伯拉著陳誌斌退後了幾步。
“砰！”
我和媽媽在裡屋聽到了聲響，趕緊跑出來看，隻看到弟弟躺在血泊中，臉和胳膊血肉模糊，二伯和陳誌斌站在遠處丟了魂。
“小浩！
我的小浩呀！
你怎麼了呀這是！
小浩呀！”
媽媽霎那間抱住弟弟，哭的撕心裂肺。
我看到弟弟手裡還攥著媽媽給他的紅包。
就是這次，我的弟弟小浩死了。
媽媽跟二伯家結了仇。
後來，媽媽懷孕了，她躲著計生委員生下了弟弟。
她覺得這個弟弟是我那死了的弟弟投胎來的，所以，給他取名陳昊。
昊昊兩歲之前，媽媽對他萬般寵愛。
直到，鄰居李伯說他像二伯。
弟弟確實越來越像二伯。
二伯搬到鎮子上之後，幾乎冇有來過我家。
媽媽冇有機會去打罵二伯。
所以，我這生出來代替陳浩，又長得像二伯的弟弟，被媽媽恨上了。
我告訴昊昊，他確實有一個死了的哥哥。
“但是，昊昊，你就是你自己。
“你是我的弟弟，是爸爸的兒子。
“媽媽隻是一時冇有想通，但是我和爸爸是真心對你好的，隻因為你是我們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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