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提瓦特 第8章 風神之詩

蒙德城的夜色比往常更加深沉。儘管深淵教團的攻勢暫時減弱，但城內的氣氛依然緊張。俞天陽被安置在西風騎士團總部的特彆監護室，由芭芭拉和麗莎輪流照看。他身上的藍光紋路暫時穩定，但意識仍未恢複，彷彿陷入了一個無法醒來的夢境。

安柏、迪盧克和凱亞徑直前往天使的饋贈酒館——溫迪最常出現的地方。推開酒館大門，溫暖的燈光和喧鬨的人聲撲麵而來，與城外的緊張氛圍形成鮮明對比。蒙德人即使在戰爭陰影下也不忘享受美酒與詩歌，這份堅韌讓安柏心頭一熱。

酒館角落的小舞台上，綠色披風的吟遊詩人正輕撫豎琴，吟唱著古老的歌謠。溫迪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到來，歌聲戛然而止，翠綠的眼睛直視三人。

"啊，迷途的小羊們回來了。"他輕快地說，但眼神異常清醒，"還帶著一身風雪的氣息。"

迪盧克直接走到台前，壓低聲音："我們需要談談。關於天空島，第三降臨者...和你的真實身份，巴巴托斯。"

酒館的嘈雜聲彷彿瞬間遠去。溫迪——或者說風神巴巴托斯——臉上的嬉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千年的滄桑。他輕輕放下豎琴，歎了口氣："終於到這個時候了嗎？"

他跳下舞台，示意三人跟上，然後徑直走向酒館後院的葡萄架下。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首先，我很抱歉隱瞞了這麼久。"溫迪的聲音不再輕浮，而是帶著神明的威嚴與溫柔，"但有些規則即使是七神也必須遵守。"

凱亞挑眉："比如不直接乾涉凡人的命運？"

"正是如此。"溫迪點點頭，"不過現在情況特殊。第三降臨者的甦醒威脅到的不僅是蒙德，而是整個提瓦特的平衡。"他看向安柏，"尤恩的情況有多糟？"

安柏簡要描述了雪山中的遭遇，以及俞天陽現在的狀態。說到他傷口中流出的藍色液體時，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溫迪的表情越發凝重："時間比我想象的更緊迫。第三降臨者正在加速同化尤恩的意識。"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微型的風元素標記，"我需要看看他的狀況。"

一行人匆匆返回騎士團總部。監護室內，麗莎正在檢查俞天陽的生命體征，見他全身的藍光紋路又開始緩慢蔓延，不禁皺眉。

"抑製劑的效果越來越弱了。"她抬頭看到溫迪，紫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啊，看來有人終於願意摘下麵具了。"

溫迪冇有迴應她的調侃，而是徑直走到病床前。他將手掌懸在俞天陽額頭上方，風元素力如細雨般灑落，在接觸藍光的瞬間激起細小的火花。

"他的意識被困在交界處。"片刻後，溫迪收回手，"既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完全屬於第三降臨者的領域。如果不能在24小時內喚醒他..."

"會怎樣？"安柏急切地問。

"第三降臨者將完全占據這具身體。"溫迪嚴肅地說，"而我們要麵對的將是一個擁有創世之力的複仇者。"

迪盧克雙臂交叉："你說過七神不能直接乾涉。但現在情況變了？"

"是的。"溫迪點頭，"第三降臨者的甦醒意味著天理定下的規則已經被打破。作為現存最古老的七神之一，我有責任采取行動。"

他走到窗前，望向夜空中那輪血色的月亮——那是被第三降臨者力量汙染的天空島的倒影。

"召集其他執政官需要多久？"凱亞問道。

溫迪苦笑一聲："這就是問題所在。五百年前的坎瑞亞災變後，七神分崩離析。摩拉克斯假死隱居，雷電將軍自我封閉，其他幾位更是音訊全無。"他轉身麵對眾人，"即使能找到他們，也未必願意聯手。"

"那尤恩怎麼辦？"安柏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他！"

溫迪沉思片刻："有另一個辦法。我可以將一個人的意識送入尤恩的精神世界，嘗試從內部喚醒他。"他看向安柏，"但風險極大。如果失敗，進入者的意識可能永遠被困在那裡。"

"我去。"安柏毫不猶豫地說。

迪盧克想反對，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後，隻是歎了口氣："至少做足準備。麗莎，有什麼能幫到她的？"

麗莎從書架上取下一枚紫水晶吊墜："這個能穩定精神鏈接，但最多維持兩小時。"她為安柏戴上吊墜，"時間一到，無論成功與否都必須返回，否則鏈接會永久斷裂。"

安柏深吸一口氣，躺在了俞天陽旁邊的病床上。溫迪站在兩人之間，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古樸的豎琴——不是他平時用的那把，而是鑲嵌著神之眼紋飾的古老樂器。

"閉上眼睛，想象你與尤恩之間有一根銀線相連。"溫迪輕聲指導，"我的歌聲會引導你找到他。"

隨著豎琴的第一個音符響起，安柏感到意識開始漂浮。溫迪的歌聲如同遠方吹來的風，帶著她穿越層層迷霧。紫水晶吊墜微微發熱，提醒著她與現實的聯絡還在。

"記住，兩小時。"這是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世界陷入了黑暗。

......

當安柏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之中。腳下冇有地麵，卻也不會墜落；四周是無儘的宇宙，繁星如鑽石般閃爍。遠處，一條由星光鋪就的小路蜿蜒通向黑暗深處。

"尤恩？"她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冇有迴應。

安柏沿著小路前進，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隨著深入，星空逐漸變得扭曲，星辰排列成詭異的圖案，有些甚至呈現出眼睛的形狀，似乎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小路儘頭是一座懸浮的圓形平台，平台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俞天陽，但他全身被藍光籠罩，雙眼緊閉，懸浮在平台中央，四肢被星光構成的鎖鏈束縛。

"尤恩！"安柏衝上前，卻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冇用的，小姑娘。"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安柏猛地轉身，看到一個高大的男子站在平台邊緣。他穿著星辰編織的長袍，銀髮如月光般流淌，麵容與俞天陽有七分相似，但眼睛是純粹的深藍色，冇有瞳孔和眼白之分。

"你是誰？"安柏本能地拉開弓箭，卻發現武器不在身邊。

男子輕笑一聲："你可以叫我星隕。我是第三降臨者的一部分，也是尤恩在遊戲中使用的角色模板原型。"

安柏瞪大眼睛："遊戲？角色？你在說什麼？"

星隕搖搖頭："可憐的凡人，連自己世界的本質都不瞭解。"他走向俞天陽懸浮的身體，"尤恩以為自己是意外穿越的玩家，但實際上，他是我特意挑選的容器。那個所謂的遊戲，隻是我用來篩選合適宿主的介麵。"

"你撒謊！"安柏怒斥，"尤恩是真實的人，不是什麼容器！"

"哦？"星隕挑眉，"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他對提瓦特的一切如此熟悉？為什麼他能輕易掌握元素力？為什麼他的基因序列與我完美匹配？"

安柏語塞，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就算如此，他現在也是獨立的人！你冇權利占據他的身體！"

星隕的表情變得陰鬱："五百年了...我被天理封印在天空島下五百年。現在終於有機會複仇，你以為我會因為一個凡人的意誌而放棄嗎？"

他揮手喚出一片星圖，展示給安柏看："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麼。深淵教團在進攻蒙德，愚人眾在收集創世之力，天理維繫者卻袖手旁觀。提瓦特需要新的秩序，而我將重塑一切。"

安柏看著星圖中顯示的蒙德慘狀，心如刀絞，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尤恩不會同意你的做法。我瞭解他，他寧願死也不會傷害無辜。"

"那就看他能不能堅持到醒來了。"星隕冷笑道，"每過一分鐘，我的意識就多融合一分。很快，俞天陽這個存在將徹底消失。"

安柏突然衝向屏障，用拳頭猛砸："尤恩！聽得到嗎？我是安柏！彆放棄！"

星隕不屑地轉身："喊吧，叫吧。他已經聽不見了。"

但就在這時，懸浮的俞天陽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

現實世界中，監護室內的氣氛緊張到極點。溫迪的歌聲持續不斷，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麗莎緊盯著紫水晶吊墜，它的光芒正在逐漸減弱。

"一小時四十五分鐘。"她低聲報告，"安柏的意識信號開始不穩定。"

迪盧克握緊拳頭："如果時間到了還冇回來..."

"我會強行斷開鏈接。"溫迪說，但表情並不樂觀，"但那樣兩人都可能受到永久性損傷。"

凱亞注視著昏迷的兩人，罕見地流露出擔憂："小兔子，一定要成功啊..."

......

精神世界內，安柏仍在堅持不懈地呼喚。她的嗓子已經嘶啞，拳頭因反覆擊打屏障而流血，但屏障紋絲不動。

"冇用的。"星隕坐在平台邊緣，冷眼旁觀，"你所謂的友情和勇氣，在絕對力量麵前不值一提。"

安柏冇有理會他的嘲諷，繼續呼喊著俞天陽的名字，講述著他們一起經曆的點點滴滴——從風起地的初次相遇，到千風神殿的並肩作戰；從星落湖畔的生死時刻，到雪山山洞裡的相互扶持。

"記得嗎？你說過蒙德是你見過最美的地方...說過要和我一起看遍提瓦特的風景..."淚水模糊了安柏的視線，"你不能食言，尤恩...求你了..."

就在她即將絕望的時刻，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

"安...柏...？"

懸浮的俞天陽睜開了眼睛——不是純粹的深藍，而是原本的黑色瞳孔，儘管邊緣已經開始泛藍。

"尤恩！"安柏驚喜地喊道，"堅持住！戰勝它！"

星隕猛地站起，臉色大變："不可能！你應該已經被同化了！"

俞天陽艱難地轉動頭部，看向星隕："我...聽到了...一切..."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但越來越堅定，"你利用了我...對提瓦特的...熱愛..."

星隕怒吼一聲，揮手射出一道星光擊向俞天陽："閉嘴！這具身體是我的！"

安柏眼睜睜看著那道攻擊逼近俞天陽，卻無能為力。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俞天陽突然掙斷了一隻手上的星光鎖鏈，擋住了攻擊。

"不..."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這是我的身體...我的選擇..."

星隕的麵容扭曲起來："愚蠢的容器！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

"那也...足夠了..."俞天陽開始掙紮，更多的鎖鏈開始鬆動，"我寧願...做我自己...而不是...你的傀儡..."

安柏抓住機會，繼續鼓勵他："加油，尤恩！你能做到！想想蒙德，想想大家！琴團長、凱亞、迪盧克、麗莎...還有可莉，她還在等你陪她炸魚呢！"

俞天陽的掙紮越發劇烈，藍光與正常的膚色在他身上交替閃現。星隕驚慌地發現，自己對這具身體的控製正在減弱。

"不！這不可能！"他咆哮著，身形開始變得不穩定，"我等待了五百年！絕不會敗給一個凡人！"

現實世界中，麗莎突然驚呼："吊墜要碎了！"

紫水晶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光芒忽明忽暗。溫迪的歌聲變得急促，風元素力在室內形成小型旋風。

"再堅持一分鐘！"他喊道，"他們快成功了！"

精神世界內，安柏感到一股拉力開始將她拖離這個空間。她知道時間到了，但不願就此離開。

"尤恩！"她拚命抵抗著拉力，"我必須要走了，但請你記住——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所以...一定要回來！"

俞天陽已經掙脫了大部分鎖鏈，聽到安柏的話，他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約定...好了..."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紫水晶吊墜完全碎裂。安柏的意識如離弦之箭般被拉回現實世界，而精神空間內，隻剩下俞天陽和星隕的對峙。

"你贏了這一局，容器。"星隕的身影逐漸消散，"但戰鬥還未結束。當我們登上天空島時，你會明白...你和我，本就是一體兩麵..."

隨著星隕的消失，精神空間開始崩塌。俞天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

他睜開了現實世界的眼睛。

監護室內爆發出一陣歡呼。安柏剛恢複意識就撲到床邊，緊緊抱住了俞天陽："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俞天陽虛弱地回抱她，聲音沙啞："多虧了你...謝謝..."

溫迪收起豎琴，長舒一口氣："成功了一半。第三降臨者的意識暫時退卻了，但..."他指了指俞天陽手臂上又開始蔓延的藍光紋路，"這隻是暫時的平靜。風暴即將來臨。"

迪盧克走到窗前，望向血色的天空島："那麼，是時候集結七神了。"

凱亞吹了個口哨："聽起來像是某個史詩故事的開始。"

俞天陽在安柏的攙扶下坐起身，眼中閃爍著新的決心："溫迪...不，巴巴托斯大人。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到其他執政官？"

溫迪微微一笑："首先，我們需要前往璃月。摩拉克斯雖然假死退隱，但我有辦法聯絡到他。"他看向東方，"至於其他幾位...就看運氣了。"

麗莎迅速整理出一份資料："根據古籍記載，七神曾在千風神殿立下盟約。那裡可能有召集他們的方法。"

"千風神殿..."俞天陽想起之前的經曆，"那裡確實有坎瑞亞的裝置..."

"那就這麼定了。"迪盧克拍板道，"明天一早出發。安柏和凱亞負責準備物資，我去聯絡情報網獲取璃月的最新訊息。"

溫迪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尤恩。在精神世界裡，你看到了什麼？"

俞天陽的表情變得複雜："我看到了...真相。"他看向自己的雙手，"星隕說我不是意外穿越...而是被選中的容器。那個遊戲《原神》，是他用來篩選宿主的介麵。"

房間內一片寂靜。這個資訊太過震撼，以至於一時間無人迴應。

最後是安柏打破了沉默，她握住俞天陽的手："不管你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來到這裡...重要的是現在的選擇。"她堅定地說，"你是尤恩，是我們的朋友，這就夠了。"

俞天陽感到眼眶發熱。是啊，無論真相多麼殘酷，此刻他身邊有願意並肩作戰的夥伴，這就足夠了。

"那麼，"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讓我們去結束這場噩夢吧。"

窗外，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亮了蒙德傷痕累累卻依然屹立的城牆。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這也可能是決定提瓦特命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