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啃噬經脈的陰寒煞氣被層層沖刷、剝離、化解,破損的血肉肌理緩緩修複,紊亂飄搖的靈力逐漸趨於平穩。
數個呼吸後,原本瀕臨隕落的致命傷勢,硬生生被穩住。
重傷修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慘白麪容終於浮現一絲血色,氣力緩緩恢複。他撐著地麵,艱難坐起身,目光鄭重落在林玄身上,眼神滿是敬畏與感激。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他聲音依舊虛弱,卻禮數週全,姿態誠懇。
“若非道友出手,我今日必死於此地。你的恩情,我慕容飛銘記在心。”
林玄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同為正道修士,守望相助而已。”
慕容飛看著眼前少年沉靜如水的模樣,心中愈發感慨。
“道友高義。”
“實不相瞞,我並非趙國修士。”
話音微頓,慕容飛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滄桑與無奈,坦然道出自身來曆。
“我名慕容飛,乃是大燕皇朝九皇子。”
短短一句話,落在林間,平靜卻極具分量。
林玄眼底微不可察的一動,心中瞭然。
蒼玄大陸疆域遼闊,宗門林立,皇朝割據。大燕皇朝是方圓數千裡內數一數二的正統修行皇朝,王權與仙門並存,皇室世代修行,底蘊深厚,麾下依附無數中小家族與散修勢力。
像林玄所在的趙國,還有旁邊的楚國和齊國都是大燕皇朝的附屬國。受大燕皇朝庇護管轄。
皇朝皇子,身份尊貴。
難怪此人氣質溫潤貴雅、談吐得體、心性沉穩,與尋常散修截然不同。
“我大燕皇室世代修持正統王道功法,我自幼修行,根基紮實,十六歲築基,乃是皇朝皇室重點培養的皇子。”
慕容飛緩緩訴說自身境遇,語氣平靜,卻藏著幾分落難的悵然。
“隻是近年天下靈氣復甦,亂世端倪漸顯,皇朝之內暗流湧動,諸王爭儲、派係傾軋、勢力交錯,風波不斷。我無心權爭,一心向道,卻終究身不由己,捲入皇室紛爭。”
慕容飛邊走邊輕笑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自嘲,緩緩道出自己出逃的真正緣由。
“說起來旁人未必相信,我堂堂大燕九皇子,看似風光無兩,此番遠離皇朝竟是為了逃婚。”
皇城規矩森嚴,皇子成年,必先婚配,穩固朝堂勢力、維繫世家聯結,從來由不得個人心意。數月之前,朝中太後與數位權臣聯手施壓,定下一樁強強聯姻,對方是大燕頂尖武道世家的嫡女,天賦出眾、家世顯赫,在外人看來,是天作之合、無上榮寵。
可唯有慕容飛自己清楚,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是朝堂博弈的棋子。
那世家依附皇權,意圖借皇子姻親穩固地位;太後借聯姻束縛鞏固皇權。
他自小修行本心向道,喜清淨、厭紛爭,一生所求唯有大道精進,從來無心朝堂權術,更不願將自身命運、道途前程,捆綁在一樁功利聯姻之上。
數次推辭、直言拒絕,卻始終抵不過朝堂規製、權貴施壓。皇室之中,親情淡薄,利益為先,無人在乎他的心意,隻盼他乖乖聯姻,成為穩固朝局的工具。
被逼至絕境,慕容飛索性心一橫,趁深夜守備鬆懈,拋下隨從,隱去身份、悄悄離開大燕皇城,一路輾轉來到了趙國青陽宗附近。
“我寧可在外漂泊,孤身涉險,也不願被困深宮,淪為聯姻棋子。”
慕容飛眸光澄澈,語氣坦然,“婚姻隨心,大道由己,若是連自身命運都無法做主,縱有滔天權勢也不會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