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意事 第24章 屏退左右

第二日，李尚法一大早就去上朝，而後去兵部找陸舟遙商討對策了。林夢則是把後院的侍妾們都喊來請安。

黛姨娘與燕姨娘兩院住得近，順道一齊走著。

“哎呀，你說這叫什麼事，一進瑞王府就禁足，好不容易抄完了經書，想著能鬆口氣了，又被叫來請安。聽說王爺昨日對娘娘發了好大的火，今日請安，希望王妃娘娘彆作踐我們。”黛姨娘說。

“你知足吧，京城大把後院的姨娘侍妾要每日給主母請安呢。”燕姨娘說。

“咱們不是還冇侍寢嗎？雖說敬了茶，算什麼正經姨娘。”黛姨娘說。

“你管那麼多，我們是皇上賞賜下的，還能少你一口飯不成。”燕姨娘說。

“你不著急？”黛姨娘疑惑，他們三人皆是毫無根基之人，有倖進了瑞王府有林夢這麼個年輕寬和的主母，但是後宅之中，無寵無子就隻能抱著林夢這個大腿了。

她們三個姬妾正值年輕，若年輕還不搏一搏，萬一林夢哪天翻臉把她們趕出去了呢，或者林夢就一定能盛寵到老嗎？萬一押錯了寶，豈不是人財兩空？

“急什麼？這纔剛進府呢。皇宮裡多得是一輩子都冇見到皇上的女人，著急有什麼用。”燕姨娘白了個眼。

“反正今日我是看好戲了。你瞧，珠側妃已經跪著了。”黛姨娘小聲說著。

兩人已經到梧桐苑門前了，不由得停止了交談。

正廳裡，簫雨竹已經端正坐好，正與王妃說話。李寶珠則是跪在地上，靜靜等待林夢的指示。

昨日李尚法送陸舟遙走後，李寶珠就被林夢先禁足在了翠雲苑，一整晚也冇被李尚法或者林夢傳話審問。

李寶珠進門不到一月，加上進門當日就被禁足了，所以李寶珠還不及在瑞王府打點人情，什麼訊息也冇有傳進翠雲苑。

她昨晚忐忑了一整晚冇睡好，早知道就不聽那個賤人的話去找王爺了。

今早梧桐苑來人傳話，李寶珠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過來請安。她自知有罪，於是行了個跪拜禮。

林夢不動聲色，冇有喚李寶珠起身，李寶珠自然不敢起。

直到其餘妾室人齊入座，李寶珠已經跪了一刻鐘了。

“許久不見王妃娘娘了，妾身可想唸的緊。”黛姨娘說著。

林夢聽了好笑，進府快半個月了話都冇說幾句，就想唸了，這是想念個啥？

抬眼看去，許是終於解禁了開心，又或許是慶祝李寶珠再一次犯事了，黛姨娘今日打扮的甚是嬌豔隆重，滿頭的珠翠，紅豔的口脂，真是又美又浮誇。

“黛姨娘一如既往地討人喜愛。”林夢笑著說。

“娘娘若是喜歡，妾身今後便常來找您說笑。”黛姨娘說。

林夢笑臉盈盈，但冇有說話。

聞雪聽了忍了忍笑意，這個黛姨娘是故意的吧，客套話都聽不出。

一旁的聽雨替林夢迴道：“黛姨娘有心了，娘娘喜靜。”

黛姨娘依舊厚著臉皮，“哎呀，瞧我這腦子，娘孃的美貌驚為天人，見到娘娘記性倒也差了。”

“可不是嘛，娘孃的美貌在整個大雍朝也是數一數二的。”簫雨竹說。

燕姨娘瞪著眼睛，這個簫姬，出了宮不僅學會了投誠，還學會了巴結。這樣下去，不就隻有我一個人冇有討好王妃嗎？不成不成。

燕姨娘趕緊笑著正打算開口誇誇林夢，林夢及時叫停了。

“好了。昨日的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聽聞。今日喊大家過來，就是為了珠側妃的事。”林夢收起笑臉，一臉嫻靜。

燕姨娘隻好作罷，看了看另外兩位姨娘，黛姨娘一臉幸災樂禍，簫姨娘又恢複了往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了。

電光火石之間，燕姨娘好像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珠側妃，你昨日派人給小蓋子送糕點是嗎？”林夢問。

“回娘娘，是我昨日派丫頭春曉給小蓋子送糕點。”經過一晚上，李寶珠也想明白了，乾脆直接承認了意圖勾引李尚法，最多就是被笑話幾天。要是被扣上偷聽軍務的帽子，這裡麵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臣妾一進門就惹事，被禁足。前兩日纔剛抄完經書解禁，知道惹王爺不喜，想討好王爺，於是就做了糕點想給王爺送去。”李寶珠說。

“還在說小蓋子的事呢。”林夢幽幽地說。

“是。因為小蓋子看書房看得緊，我想避開小蓋子直接進書房給王爺送糕點，所以讓春曉在小蓋子的糕點裡放了巴豆。小蓋子昨日腹瀉，是臣妾乾的。”李寶珠不再猶豫，直接承認了。

“放巴豆是你的主意，還是聽了誰的話才做的。”林夢接著問。

李寶珠倒是詫異林夢會這麼問，是在給自己提供脫罪的藉口嗎？

“珠側妃向來主意正，哪會被什麼丫頭婆子隨意教唆幾句就去做呀。”黛姨娘抓住機會落井下石，斜著美眸嘲諷著。

“王妃問話你多什麼嘴！”李寶珠怒了，她好歹一個側妃，隻是給王爺的吃食裡放了點鹿血，起助興之用，怎麼也不會罰到哪裡去。一個卑賤的樂姬也能來嘲諷她，豈有此理。

“王妃娘娘，給小蓋子下巴豆是我的主意。臣妾知錯了，臣妾不該沉溺於後宅爭寵，意圖勾引王爺。不曾想昨日陸大人也在書房，鬨了笑話，給瑞王府丟臉了。”李寶珠一臉真誠。

她知道林夢不屑於玩小手段，此時誠懇認罪，對於她來說利益最大。

“在書房門外站了多久？”林夢直直看著李寶珠。

李寶珠一時呆愣。

“老實承認對你纔有好處。”林夢補充著。

“大約……一刻鐘……”李寶珠說的是真話，“臣妾真的不是想偷聽，我隻是好奇，我聽到……王妃娘娘，臣妾請求屏退左右！”

李寶珠關鍵時候冷靜了下來，有些話，不能當著其他侍妾的麵說。

林夢聽了，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起來。上好的西湖龍井，入口清香，此事正好靜靜心。

林夢想起，在閨閣時柳氏的教導。

“後宅的事，若無特殊，可讓眾人來聽審，一則藉此來立威，二則殺雞儆猴。”

“若是特殊就私下審，就像曾祖拉著舅舅表哥進房商討是吧？”林夢說。

“對，睜大眼睛心裡門清是最緊要的。後宅多的是肮臟汙穢的事，有時為了家宅安寧，有時又牽扯到前朝爭端，該避讓就避讓，該私下處理就私下處理。”

立威和震懾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屏退左右並無不可。

一杯龍井喝完，林夢放下茶杯，一旁的聞雪熟練地續上。

“你們下去吧。”林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