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幹什麼?”方靖握在紀霖手腕上的手漸漸收緊,一雙眼睛已經變得通紅。
紀霖忍住心裏的難過,麵上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說:“沒什麼,我要帶你走,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你……”
“你騙人。”方靖不是傻子,他剛剛醒來的時候聽到的那句話,絕對不是紀霖現在說的這個意思。
他又在騙我,他又不要我了,為什麼他又要走到哪裏去?
身上的一陣一陣的疼痛乾擾著他的神經,方靖紅了眼圈,眼淚不斷往下掉,好像記憶裡從母親去世之後,再也沒有這麼哭過。
他抓著紀霖不肯鬆開,“不、不要。你又要走了。”
紀霖擦掉他的眼淚,嘆氣說:“怎麼又哭了?”
他看見方靖哭,自己也想跟著哭。
“我身上疼,你別走。”方靖握著他的手,因為疼痛和哭泣而發懵的腦子讓他語無倫次,“你要是走了,我去哪裏找你?我又、我捨不得,你別走……”
“噓——”紀霖伸手捂住他方靖的眼睛,輕輕回握他手,“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方靖的流淚的樣子紀霖不忍心看,他捂著方靖的眼睛,自己也紅了眼,哽咽說:“你越激動,身上會更疼。”
車突然顛簸了一陣,紀霖的手鬆開,方靖又看見了他的臉。
“別哭……”方靖抬起手,被紀霖握著貼在了自己臉上。
摩挲著手下的麵板,指尖被眼淚打濕的感覺讓方靖心裏又氣又難過,他的手指蹭過紀霖的眼角,“帶我跟你一起走……”
紀霖哭著搖頭。
“別哭了,都給我抓穩,後麵的車追來了!”黎峰一腳油門踩下,整輛車猛地前沖。
他看了眼儀錶盤,不耐煩地說:“待會帶著方靖下車,到斷崖那裏把人放下,江晗催眠,完事之後就往下跳!會有人接住你們的。”
江晗點點頭,“知道了。”
“催眠我?”方靖問。
他沒有等紀霖的回答,貼在他臉上的手漸漸用力,“我不想忘記你。”
“早該忘記的。”紀霖看他說話都費勁的樣子,哽咽道:“當初就應該讓鄒豐明催眠你,你不認識我,不同我住在一起,這些都不會發生。”
早該發生的催眠,兜兜轉轉,終於還是要發生在方靖身上。
他會忘記同自己住在一起的日子,忘記那些同自己生過的氣,撒過的嬌,還有替自己擔心過的緊張。
紀霖突然笑了,他蹭了蹭方靖的手,低聲道:“沒關係,我會替你記得的。”
這些事他都會記得的。
“我不要!”方靖突然掙紮起來,一邊的羅宴驟然出手按住方靖,一針鎮定劑打了進去。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恢復了,再過一會就製不住了!”羅宴按在方靖的身上的手還沒有收回去,等待確定方靖身體的恢復速度慢下來之後,他才收回手。
“鎮定能起一點作用,主要是他情緒不能激動,越激動恢復速度越快。”
後麵有三輛車緊跟,黎峰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將車速又再次提高。斷崖已經在眼睛可以看到的地方了。
他轉頭看向羅宴,“你準備一下,記得演好一點。”
“不用你提醒。”羅宴深吸一口氣,在自己臉上也劃了一道。
“江晗一早就是你們的人?馮川的事是你們做的?”紀霖突然問。
“不,跟他們沒有關係,是我要報仇。”江晗看著紀霖,突然笑了一聲,“你應該跟我一起報仇的,紀霖,你還記得八年前713國道上的車禍嗎?那時候我也在那裏,我的父母也死在了那裏。”
紀霖猛然轉頭,正要開口就聽見頭頂一陣聲響。
“直升機來了。”黎峰道。
江晗問:“是我們的嗎?”
“是他們的,我就知道方恆這個老狐狸沒有這麼簡單。”他冷哼一聲,手上方向盤猛地橫打,整個車身漂移一陣橫停在了斷崖旁邊。
“下車!”
紀霖他們一共三輛車,分三個方向離開。黎峰按著耳機聽了一陣,確定剩下輛車人已經安全離開之後,才放下了心,伸手將雙手拷在身後頭上矇著黑布的羅宴提下車。
當眼前的黑布掀開,羅宴還有點不適應突然的光亮,他眯著眼一陣,纔看清了抵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槍,還有對麵想要衝過來的鄒豐明。
“羅宴!”鄒豐明肩膀被人按住,當看清羅宴臉側的那條傷口的時候,他猛地甩開身邊人,朝著羅宴的方向衝過來。
“欸,別靠太近,太近容易走火。”黎峰用槍推了推羅宴的腦袋,冷聲問:“叫你們能做主的人出來,不要想給我耍什麼花招。”
鄒豐明的臉色很難看,羅宴顧忌著身邊的黎峰,隻能用口型說我沒事。
“等著!”
過了一會,方恆從車上下來,黎峰見著挑了挑眉,他沒想到方恆會親自來。
“我兒子呢?”方恆問。
他皺著眉一臉陰沉,黎峰想著果然兒子像老子,方靖那小子也常常這個表情。
“方少爺自然沒事,我們去的及時,有些人還沒來及動手。”黎峰說著一笑,轉頭叫紀霖把方靖抬出來。
鄒豐明聽見他叫紀霖的名字,心裏還有點不敢相信。
方恆也是眉頭一跳,就看見方靖坐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
“叫你的人往後退。”江晗手上的槍抵在方靖腦袋上,朝著方恆冷聲道。
“怎麼你……”鄒豐明見他也在眉頭跳,怒道:“梁彥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江晗冷冷道:“他沒事,在家睡著呢。”
黎峰看著方恆,抬了抬自己手裏的槍,威脅道:“方部長是沒有聽見嗎?”
方恆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方靖,又看了眼站在輪椅後麵紅著眼的紀霖,緊抿著的嘴終於開口:“我要確認我的兒子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