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掛在天上,橙黃色的夕陽透不過厚重的窗簾,隻在地上灑下斑斑光影。空調的安靜地吹著冷風,微弱的呼吸聲夾雜著抽泣回蕩在房間裏。
梁彥皺了皺眉頭,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靠在身邊的人緊閉著眼睛,一點一點眼淚正在順著臉龐往下滑。
看了一會,梁彥用拇指輕輕刮掉江晗臉上的淚水,然後開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著人入睡。
漸漸的江晗眉心的皺起鬆開了,梁彥拍著他後背的手也越來越慢,等到人睡熟呼吸也變得平穩,才將手收回。
他輕輕掀開被子坐起來,換了衣服站在床邊出神。
一邊的床上空著,上麵的被子卻被江晗裹著挪到了自己的床上。
想起開始史毅開玩笑時候江晗的回答,梁彥忍不住嗤笑了一句,暗罵自己亂七八糟想些什麼。
他搖了搖頭正準備去浴室洗個臉清醒一下,就聽見樓下大門關得一聲巨響,接著就是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
原本還在睡夢中的江晗一下驚醒,他猛地坐起身抱著被子睜大了眼睛,一臉驚慌。
梁彥見狀走到他身邊按著他的肩膀躺回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說:“沒事,老鄒他們回來了有點吵,你再睡會。”
江晗看著他臉,眼睛慢慢找回焦距,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梁彥以為他要說話湊過去準備聽,就聽見房門被人敲響。
感覺到江晗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梁彥趕快安慰道:“別怕,我在這裏。”
等江晗身上不再抖了,他才起身去開門。
門外是麵無表情的紀霖,他一頭微長的頭髮亂糟糟的,看上去也是剛剛起床的樣子。
“鄒豐明叫我們下去。”紀霖說著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
梁彥點點頭,關上門轉身同床上人說:“我就在樓下,你再睡會,無聊就玩會手機,我把手機留給你,有事下樓叫我。”
江晗點點頭,梁彥看著他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溫聲說:“不許一個人再悶在被窩裏哭了,要是難受就下樓找我,我帶你出去玩。”
江晗依舊是點頭,半張臉蒙在被子下,小聲說:“知、知道了。”
梁彥關門下去了,他從樓梯往下走了幾步,就聽見鄒豐明氣急敗壞的聲音:“我真的服了,查幾天就給我這麼個玩意,都是群……”
一邊的羅宴看他一眼,“什麼話都能往外說的?”
“嘖。”鄒豐明不耐煩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梁彥摸了摸頭髮,問道:“誰怎麼著你了,發這麼大的火,我在房間裏都聽見了。聲音小點,小孩還在上麵睡呢。”
紀霖點頭表示附和,“方靖還在睡呢,你聲音稍微小點。”
雖然他覺得方靖睡得跟豬一樣,應該也吵不醒。
“你們自己看吧。”他將袋子裏的檔案往桌上一扔,罵了一聲道:“出來一次我火氣都大了一倍。”
紀霖拿過了一半檔案翻看了幾頁,發現這是一些人的戶籍資料,他皺著眉看了一會,疑惑問:“這些人都已經去世了?”
並且去世是時間都分佈在不同的時間段,早一點的是五六年前,近一點的是一年前。
“這些人就是你們在那個實驗室裡發現的碎屍,但是他們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被確認去世了。有些死於疾病,有些死於車禍,原因大大小小不盡相同。”羅宴抱著手臂說。
梁彥捏著檔案看了一陣,抬頭看向鄒豐明,“意思就是說查不到他們是在為誰做事?”
“何止查不到他們為誰做事,就連他們假死之後這麼久在哪裏幹了什麼,全部都不知道,就他媽跟透明瞭一樣。”鄒豐明冷笑一聲,點燃了手指間的煙。
他抽了一口,閉了閉眼睛,“沒辦法,收拾下東西吧,明天就準備回去了。”
羅宴從自己包裡抽出了一打紙遞給梁彥,“這是之前江晗的體檢報告,身體方麵沒有問題,但是他的精神智力方麵可能有一點缺陷,原因還沒有找到。你應該也發現了,他精神脆弱敏感,並且對外界的戒備心很強,而且有些時候反應也有點遲鈍。”
梁彥點頭,“他晚上睡覺的時候時常說夢話,並且很容易哭醒。”
他接過那份報告看了看,問:“你們對他是怎麼安排的,江晗這個狀態是需要有人跟在身邊照顧的。”
鄒豐明抽著煙說:“他對你很依賴。”
梁彥聞言挑了挑眉。
紀霖這時候將手上的那一半資料放下,淡淡道:“今天上午的時候,江晗說他在實驗室裏麵看見過梁彥的照片。”